朱厚照转身离开御阶，王守仁也随众臣退出宣政殿。
他没有停下来与人寒暄，出了殿便直奔军中。
诏令一道接一道传出京城。
大明对奥斯曼的征讨，不再只是一场已经打赢的海战。
海军继续出击，陆军同时西征，朝廷要动用的，是足以将奥斯曼海陆兵力一并压垮的主力。
塘沽港内，百艘战舰列阵待命。
从岸边望去，桅杆一排接着一排，舰身铺满海面。
日月黄龙旗挂在各舰之上，随着海风不断舒展。
长长的汽笛声突然响起。
一声未歇，另一艘战舰也跟着鸣笛。
港口内汽笛接连轰鸣，守在岸上的军士连说话都得提高声音。
“百艘战舰，全都备好了？”
“备好了。汪大将军一声令下，便能出港！”
“这次要带走多少海军？”
“陛下说了，八万。”
问话的军士望向海面，半晌没再开口。
八万海军，百艘战舰。
这还只是从塘沽港出发的船队。
先前出海作战的先锋仍在前方，大明几乎把能投入此战的海军主力都压了上去。
舰上的炮手逐一回到炮位，水兵沿着甲板清点人手。
有人刚从海战捷报里听见奥斯曼一百三十艘木舰覆灭，如今便要亲自乘船，接着打这一仗。
“他们还有战船，就让他们再派出来。”
一名炮手拍了拍身旁的神武大炮。
“上回先锋打赢了，这一回轮到咱们了。”
身旁的水兵抬头看向国旗：“打赢一场还不够。陛下要的是奥斯曼再也不敢向大明宣战。”
汽笛又一次响起，盖住了两人的话。
数日后，塘沽港出发的后援舰队与前方先锋顺利汇合。
两支船队靠近时，站在甲板上的将士纷纷望向海面。
前方的战舰排开队列，后方驶来的大明战舰却还在不断增加。
直到最后一艘船进入阵列，出战战舰总数已突破二百艘。
“二百多艘……”
一名跟随先锋打过海战的水兵望着后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上回五十艘铁甲舰，便打得奥斯曼一百三十艘木舰全军覆没。
如今海面上聚起二百余艘大明战舰，连他这个亲历过胜仗的人，也看得心潮翻涌。
“汪大将军登主舰了！”
消息传开，各舰将士都朝主舰方向望去。
汪鋐身披鱼鳞锁子甲，披风在风中猎猎翻卷。
他登上主舰高处，目光扫过一艘艘战舰。
海战赢了，可奥斯曼主动宣战的那笔账，还远远没有算完。
“将士们！”
汪鋐的声音传向甲板，邻近战舰上的军士也纷纷安静下来。
“奥斯曼仗着战舰多、兵马多，敢替弗朗机撑腰，敢向我大明宣战！”
“上一次，他们派来一百三十艘战舰，想把我军挡在海上。结果如何？”
主舰上的将士齐声答道：“全军覆没！”
“不错！”
汪鋐抬手指向前方海面。
“他们的船沉了，可他们犯下的罪不会跟着沉进海里。弗朗机侵扰我大明海疆，背弃协议；奥斯曼明知此事，还要与其联手！”
“陛下已命王守仁率十五万陆军西征。我们八万海军，也绝不能停在一场胜仗上！”
站在近处的炮手攥紧拳头。
先前参与海战的将士记得敌舰如何仓皇逃窜；从塘沽港赶来的将士，则盼着自己也能替大明打下一场胜仗。
汪鋐看着他们，声音越发洪亮。
“诸位离家出海，穿上甲胄、登上战舰，图的是什么？”
“是替大明守住国威！是凭手中的炮、脚下的船，建功立业！”
“外敌辱我大明一分，我等便百倍奉还！”
舰上将士齐声高呼：“百倍奉还！”
呼声传到后方战舰，一艘接着一艘响起。
汪鋐拔出长剑，直指前方：“全军拔锚！”
各舰上的军令随即传开。
“拔锚！”
“起航！”
二百余艘战舰依次驶动，日月黄龙旗迎风飘扬。
大明海军主力沿着海路，奔赴征讨奥斯曼的战场。
与此同时，长城之上，十五万大明将士已经集结完毕。
队伍从关城向外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铁甲连成一片，长枪立在阵中，枪尖随着人马行进微微起伏。
三日之期尚未过，王守仁已将兵马点齐。
副将策马来到他身旁：“大帅，十五万将士整装待发。各军均已接到行军之令。”
王守仁看向前方。
海军已经先走了一步，陆军也不能落后。
此行要穿过诸多附属国疆域，路远，更要从第一日起便抓紧行军。
“传令下去，不许沿途扰民，不许擅自离队。”
“是！”
王守仁策马行至大军前方，望着列队的将士。
十五万人手持长枪、身披铁甲，等待的只有他一句话。
“出征！”
军令落下，前列骑兵率先策马向西。
铁蹄踏地，轰鸣声沿着队伍一层层传开。后方大军随之开拔，长枪与甲胄在人潮中不断向前，浩浩荡荡越过长城，直奔西方。
朱厚照颁下的通行诏令，比大军更早送到沿途诸国。
王守仁率军抵达国境时，守在边境的人早已知晓朝廷旨意。
大明十五万铁甲就在眼前，谁也不敢拿关门拦路，更没人敢替奥斯曼说上一句好话。
一处边境的守军远远望见明军队列，连忙向身旁官员确认：“是王大帅的大军？”
“是。陛下的诏令已到，立即放行。”
“这么多人马，连查验都不必？”
那官员瞪了他一眼：“你要让十五万大明将士停在国境，等你一个个查验？”
守军不再多言，立刻让出道路。
王守仁的队伍从容通过，没有在国境久留。
之后数国也是如此。
大明陆军一路穿行，所到之处道路畅通，无人敢加以阻拦。
消息很快传到马六甲王国。
国王听完使者禀报，猛地从座上站起。
“奥斯曼向大明宣战？”
“是，陛下。大明海军已经打赢了第一场海战，如今海陆两军都在继续出征。”
国王听得心惊，连连追问：“奥斯曼在哪个方向？离我国有多远？”
殿中大臣一时无人答得清楚。
有人迟疑道：“只知相隔极远，至于具体方位……”
国王打断他：“连方位都弄不明白，还等什么？先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