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
只有极其尖锐的撕裂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一万把生锈的钢锯，同时在一块巨大的铁板上疯狂摩擦。
“呲啦——!”
四条粗达半米的实体火舌，从近防炮塔的枪管里喷薄而出。
一分钟四万发。
灵能穿甲弹在半空中连成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高亮弹道，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大网，直直地罩向两公里外的移动要塞。
空气在这恐怖的射速下被直接点燃，弹道周围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对面的清理者二期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它的主炮管还在持续充能，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下一秒。
金属风暴狠狠撞在了移动要塞的反应装甲上。
“叮叮当当”的脆响汇聚成一声连绵不绝的巨响。暗红色的装甲板在接触的瞬间就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每一发灵能穿甲弹都带着微缩反应堆提供的恐怖动能，直接撕开外层的钢板，钻进车体内部。
清理者二期庞大的车身猛地一沉。
巨大的动能硬生生把它往前推进的履带打得停滞在了原地。
“警告!装甲受损百分之三十!”
“启动能量偏导护盾!”
机械种内部传出一阵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一层淡蓝色的六边形能量护盾在车体外围撑开，试图挡住这无穷无尽的弹雨。
然而，护盾只撑了不到三秒。
“砰!”
护盾像玻璃一样碎裂。
近防炮塔的射速太快了。能量护盾的充能速度根本赶不上穿甲弹消耗护盾值的速度。
“轰!”
堡垒左侧的一个蜂巢式火箭弹发射巢被直接打爆。殉爆的火焰将半个车体吞没。
机械种的主炮充能终于完成。
“嗡!”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暗紫色等离子光柱，从主炮管中喷射而出，直奔黑曜石要塞的城门。
“卧倒!”
苏白一把按住沈清音的后脑勺，两人直接扑倒在城墙的青砖上。
等离子光柱擦着要塞的外墙边缘轰了过去。
高温瞬间将外围的一段护城河河水蒸发成白色的蒸汽。光柱砸在要塞后方的一座荒山上，直接把山头削平了一半，融化的岩石像岩浆一样顺着山坡往下流。
“这威力，六阶修士挨上一发也得连灰都剩不下。”
苏白吐出嘴里的灰尘，看了一眼被削平的山头，心跳骤然加速。
要不是近防炮塔的火力压制打偏了对方的准星，要塞这会儿已经是个大坑了。
“继续轰!别给它第二发充能的机会!”
苏白对着操作台大吼。
四座近防炮塔的微缩反应堆发出超负荷的嗡鸣。六管机炮已经烧得通红，但射速没有丝毫减弱。
清理者二期在弹雨中剧烈颤抖。
它的右侧履带被彻底打断，巨大的车体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
厚重的装甲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精密齿轮。
“大个子!它的核心在主炮正下方那个发紫光的盒子里!”
沈清音趴在地上，透过大狙的瞄准镜，死死盯着机械种破损的装甲缝隙。
她的话音刚落。
清理者二期突然停止了所有的火力输出。
车体表面的暗紫色光芒开始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检测到机体损毁超过百分之七十。”
“执行最终协议：黑水狂潮。”
机械种的腹部装甲突然向两侧滑开。
里面没有炸弹。
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虫蛹一样的金属休眠舱。
随着一阵刺耳的泄气声，上百个金属舱门同时弹开。
一群身高超过两米、浑身由流线型银色金属打造的类人形机械体，从舱室里跳了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脸部只有一个散发着红光的十字形光学传感器。双臂全部被改造成了高频震荡刃。
【黑水重工·近战收割者】
这群银色的杀戮机器刚一落地，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群，顶着漫天的弹雨，向着黑曜石要塞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近防炮塔的穿甲弹打在它们身上，虽然能撕下大片的金属，但只要没打中头部的传感器，这些收割者就算只剩下一条腿，也在疯狂往前爬。
距离太近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规火炮的拦截极限。
不到半分钟，最前面的十几只收割者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
高频震荡刃在空气中划出致命的残影，直接切碎了外围拒马上的粗大圆木。
苏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没有慌。
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玩近战？真当我的重骑兵是摆设？”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大春，开城门。让这帮铁疙瘩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重装冲锋。”
“得令!”
要塞下方的内城校场上，早就按捺不住的牛大春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轰然向两侧拉开。
一千名玄甲重骑，排成楔形冲锋阵型，如同黑色的泥石流，从城门洞里狂飙而出。
梦魇战马四蹄上的幽蓝色火焰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尾迹。
三米长的斩马陌刀全部平举。
最先冲上来的十几只机械收割者，直接迎面撞上了重骑兵的枪尖。
“铛!”
高频震荡刃砍在重骑兵体表那一层“不动如山”的幽蓝色法阵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却根本无法切入分毫。
而三米长的陌刀，则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动能，直接将这些银色金属体拦腰斩断。
这不是战斗。
这是纯粹的质量与动能的碾压。
一千匹梦魇战马的冲锋，直接在收割者群中犁出了一条宽达几十米的血路——虽然它们没有血，只有四处飞溅的机油和零件。
苏白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单方面的屠杀，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台巨大的移动要塞，在释放完收割者后，似乎耗尽了所有的能源，主炮管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
当最后一只机械收割者被牛大春一斧头劈碎了脑袋后，荒野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近防炮塔的枪管还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驱散着周围的夜雾。
“打扫战场。”
苏白走下城墙，亲自带着一队民兵，朝着那台趴窝的移动要塞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和烧焦的机油味。
苏白走到移动要塞的残骸前。
这东西近距离看，压迫感更加惊人。光是一块掉落的反应装甲板，就有半个人高。
沈清音像只灵巧的猫，顺着履带爬到了车体内部。
没过多久，她从一堆冒着火星的线缆里钻了出来，手里抛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方形金属块。
“大个子，接住。”
苏白伸手接住金属块。
金属块表面很光滑，上面只刻着一个编号：【01-core】。
系统的提示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维科技侧物品——‘黑水重工·前哨站数据核心’，正在尝试破解......】
【破解成功!】
【获取残缺文件：《01号试验场资产置换清单》】
苏白眼前弹出一道光幕。
清单上的内容，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星历442年，向土着武装‘镇妖司’（代号：清道夫）投放淘汰型号‘火鸦式单兵燃爆器’（土着称呼：神火飞鸦）图纸残卷。】
【置换条件：镇妖司需提供十万土着劳动力，为我方开采黑风谷下品灵脉，并定期清理地表妖兽，掩护01号试验场运行。】
【注：该土着武装已被初步驯化，可作为长期消耗品使用。】
苏白盯着那句“初步驯化”，还有“消耗品”三个字，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特么就尴尬了。
裴千屠一直以为镇妖司是代表朝廷、镇压四方妖魔的正统暴力机构。
结果在这帮高维财阀的清单里，镇妖司就是个拿破烂图纸换苦力的“包工头”。连他们奉为神器的“神火飞鸦”，都只是别人淘汰的单兵燃爆器。
苏白把数据核心揣进兜里，突然有点同情裴千屠了。
“寨主，这铁王八壳子太硬了，拆不动啊。”
牛大春用斧头背敲了敲移动要塞的外壳，震得虎口发麻。
“先别管它，把地上那些银色金属人的零件收拢起来，这些都是上好的锻造材料。”
苏白转过身，看向黑曜石要塞的方向。
他摸了摸兜里的数据核心，快步朝着后院的柴房走去。
既然镇妖司是黑水重工的“包工头”，那这个千户大人的价值，可就远远不止用来敲诈几块玄石那么简单了。
如果不把这份清单摔在裴千屠那张倨傲的脸上，苏白觉得这大半夜的炮火，就算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