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设宴、有意为太子甄选太子妃的消息,短短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下人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永安侯府,苏父苏母得知后,立刻让人将苏明婉叫到书房商议。
苏明婉刚听见消息时,先是一阵欣喜,可下一瞬,脸色瞬间暴怒阴沉。因为这场太子妃甄选的流言,本就是她暗中推波助澜、刻意散播出去的。
她苦心经营多年,在外的温柔名声、才情容貌,全是她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她本笃定,这次太子妃之位,必定是她的囊中之物,无人能抢。
可她万万没想到,皇后设宴,竟然连苏灵汐也要一同参选!
苏灵汐除了当日机缘巧合救了太子一次,还有什么?论名声、论才情、论容貌、论底蕴,苏灵汐连她一根毫毛都比不上!凭什么,要让她和苏灵汐这种从前任人践踏的庶女同台争选?
苏明婉满心不甘,妒火攻心。苏父苏母又素来偏心她,见状立刻和她凑在一起商量对策,三人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这场宫宴之上,彻底压住苏灵汐,断了她所有出头的机会。
几人一番商议,定好了计策。第二天,先是派人去明安苑偷偷打探,想看看闭门多日、借口生病休养的苏灵汐,是不是真的面色憔悴、状态极差。
可如今苏灵汐已是御封郡主,李妈妈与宛陶看管极严,府中府外又都是盯着苏灵汐的人,若是有一点儿消息透露出去,坏了苏明婉的名声,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所以这府中下人根本不敢硬闯窥探,打探之人一无所获,只能悻悻而归。
打探无果,苏明婉便立刻启动第二计,在外大肆散播两则流言。第一则,传苏灵汐与沈燕白本就两情相悦、情意深厚。
第二则,传苏灵汐贪慕虚荣,一朝封了郡主,就盯上太子高位,为了攀附皇权,对重伤在身的未婚夫沈燕白不闻不问、薄情寡义、忘恩负义。
这两则流言一传出,京城议论纷纷,不少人对苏灵汐的印象瞬间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沈府那边也算是彻底乱了套了。沈燕白重伤卧床,日日心心念念、不停念叨苏灵汐,执拗地想要见她一面。
苏灵汐闭门多日,始终避而不见。沈燕白闹腾不休,沈父沈母无奈,接连两次派人专程上门去请,全都被苏灵汐回绝。
等到第三次沈府下人再来时,李妈妈犹豫再三,终究开口劝说苏灵汐。
“郡主,要不……您去瞧瞧吧。这外边流言满天飞,再怎么说,这沈世子是您名义上的未婚夫,若是太子妃此事……唉,这往后要是再有了差错,您以后还是要跟沈哥一起过日子的。咱们现在不好,把这关系弄得太僵。”
这十几年来呀,李妈妈是看着苏灵汐长大的。当年李妈妈本是苏母的陪嫁丫鬟,不愿另行配人。当年刚生下苏灵汐时,这苏母对待刚出生的女儿,也算是有一点慈母之心。于是就把自己的陪嫁丫鬟李妈妈只给了苏灵汐,让她照顾着,别让苏灵汐受太多的委屈。这也就是因为有着李妈妈,所以在庄子上,苏灵汐过得也还不错。
可是,从苏灵汐回来, 她以为郡主熬出头了,可惜呀,都是一场空。 她疼在心尖儿的郡主,竟然成了他人避之不及的。
外面的流言,他听得心里难受啊,看着自家郡主现在绝世的容颜。她虽不愿自家姑娘再和沈燕白纠缠,可苏、沈婚约是皇上亲赐,无人敢轻易违逆。加之近日满城流言,都说此次太子妃人选定然是苏明婉,李妈妈只盼自家郡主,往后能安稳度日,便耐着性子劝她暂且去探望一次,免得出更多闲话。
苏灵汐思索片刻,确实该看看沈燕白的惨状了,便应了下来。
到了沈府,苏灵汐也始终头戴帷帽,静默而立,冷淡疏离。
病榻前,沈燕白不停诉说过往情意、委屈思念,试图确定眼前那个女人还跟以前一样,不管如何都会对他奉上真心。
可无论他说什么,苏灵汐都只是淡淡应声,敷衍至极。
沈燕白虚伪的温情终于忍不下去了,“灵汐,为什么我感觉你变了很多,你是怎么了?”。
帷帽之下的苏灵汐嘲讽的看了一眼沈燕白,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温度:“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些恶心。”
就这短短一句,彻底击碎沈燕白所有自我感动。
他整个人当场愣住,怔怔看着她,全然不敢相信这番话会从素来温顺的苏灵汐口中说出。
“灵汐……”
不等他回神再说半句,苏灵汐淡淡丢下一句“我累了,先回去了”,便转身径直离开,没给他留下任何纠缠的余地。
沈燕白捂着胸口,愣怔的看着苏灵汐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像是要失去什么了,这一刻,他的心里酸酸的,胀胀的,这种感觉令他很是陌生,他想叫住苏灵汐,可是他的自尊不允许。
苏灵汐回府没多久,苏明婉便找上门来。
“妹妹,听说你今天去见燕白哥哥了?他还好吗?他是不是对你诉说了很多他很想念你呀?你要不要这几日再去看看他,毕竟往日里你们感情那么好,你肯定是愿意的吧?”
看着苏明婉遮遮掩掩、假意温柔的模样,苏灵汐心生厌烦,直言道:“姐姐想问什么大可直说,何必这般拐弯抹角、遮遮掩掩,我最讨厌这般模样。”
苏明婉彻底错愕,她没想到以往懦弱卑微、事事忍让的苏灵汐,今日竟敢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
即便围猎那日苏灵汐气场不同,她也只当对方是一时硬撑、虚张声势罢了。
她脸色一沉,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苏灵汐,你别以为封了郡主,便可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记住,未来的太子妃,只会是我。你,永远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苏灵汐眸光清淡,不卑不亢:“姐姐,是与不是,尚且未定。话别说太满,毕竟这人呢站得越高,摔得就越疼。”
说完,苏灵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他实在是有些厌烦了,这些凡人,为什么有话都要绕着弯子说?他们不觉得浪费时间吗?真是不可理喻!
苏明婉看着苏灵汐的背影,食指颤抖地指着她,被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滔天,转头便哭着去找苏母告状。
苏母听闻自己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当即怒色满面,冷声恨恨道:“这孽障,竟敢欺负我的婉婉!既然她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无情!”
当晚,苏母便派遣自己最贴心忠心的女仆,给明安苑送去一套极尽华丽精美、料子上乘的宫宴衣裙,还有一盒子价值不菲、上行斋新买的名贵胭脂水粉。
女仆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假意热忱恭维:“郡主殿下,这套衣裙是夫人特意为您挑选的,大小姐盼了许久,夫人都未曾松口。知晓您初次参加皇家宫宴,又是新晋郡主,万万不能失了体面。夫人满心惦记您,特意让老奴送来这套衣衫和名贵胭脂,盼着您此次入宫,能为咱们苏府争一回脸面。”
苏灵汐神色淡淡,应声收下。李妈妈上前打赏了下人一锭银子,送走了来人。
下人走后,李妈妈与宛陶捧着华丽衣裙、看着名贵胭脂,又感动又心酸,只当夫人终于真心接纳姑娘,一时红了眼眶。
苏灵汐轻声安抚二人,让她们收好东西,便以疲惫为由,让两人先行退下休息。
待屋内只剩她一人,识海里的001瞬间急得蹦跳出声:
【仙尊!不对劲!这胭脂水粉里全是毒!绝对不能用!还有这件裙子,里面藏了好多细针!她们就是想让你宫宴当众出丑、狼狈失态!太恶毒了这群人!】
苏灵汐眸色微凉,心底澄澈透亮,她早已看穿所有阴毒算计。
她如今重生历劫,随受天道规则压制,无法动用大神通,一身灵力连以前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积攒多日的微弱灵气,仅够施展一点细微法术。而今日,恰好够用了。
趁着四下无人,苏灵汐调动微薄灵力,悄无声息将衣裙内里数十根细如发丝、肉眼难辨的银针尽数剔除,清理干净所有隐患。
至于有毒的胭脂,她更是分毫不用。
如今她没有储物空间,无法直接封存物品,便将盒中毒胭脂全部挖出,溶于清水之中,尽数泼洒在院外花丛里销毁干净,再将自己平日所用的安全胭脂填满胭脂盒,完美复原,不露半点破绽。
三日转瞬而过,宫宴赴宴之日来临。
大清早的,苏母便安排下人守在明安苑外,盯着苏灵汐上妆更衣,生怕她躲过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