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那场惊天闹剧落幕之后,苏明婉彻底在京中抬不起头。
她名声尽毁、颜面扫地,挨过十杖之后,日日被囚在侯府院落里,整日崩溃哭泣、疯狂摔打屋内器物。满心的不甘与怨毒无处宣泄,她偏执地认为,自己落得这般凄惨境地,全是苏灵汐所赐。
怨气堆积,她变得愈发疯魔,隔三差五便跑到明安苑门外高声咒骂,污言秽语不断。
府中暗卫次次拦截、次次驱赶,可苏明婉屡教不改,反反复复前来滋事搅扰。
次数一多,连素来淡然的苏灵汐,也渐渐觉得麻烦聒噪。
彼时萧景珩听闻此事,已然动了怒,正要调人前来严惩苏明婉,彻底杜绝后患。可还不等他出手,苏灵汐眸光微冷,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
受此方天地天道压制,她无法动用高强术法,却足够做一点小小惩戒。
无形之力瞬息覆上院外之人。下一秒。正扯着嗓子疯狂叫骂的苏明婉,骤然失声。她的喉咙像是被无形封禁,无论她如何张嘴、如何用力嘶吼,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宛如哑巴一般。
苏明婉瞳孔骤缩,满脸惊恐,拼命掐着自己脖颈,却依旧半分声响皆无,这变故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嚣张气焰。
极致的恐惧压垮了她,她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明安苑朱门前,浑身瑟瑟发抖,对着院门不停磕头,姿态卑微狼狈,无声苦苦求饶。
苏父苏母闻讯匆匆赶来,看见女儿跪地失语、凄惨癫狂的模样,又怕又慌。
他们心底万般费解,怎么都想不通好好一个人会突然说不出话,可眼前诡异的景象由不得他们不信。纵然疑惑苏灵汐身上的古怪,他们也丝毫不敢质问,只能放低姿态,不停对着院门苦苦乞求,恳请苏灵汐手下留情、饶恕苏明婉这一次。
侯府之内一片混乱。而府外,流言早已满天飞。
人人都说苏明婉作恶多端、心术不正,此番突然失声、有口难言,是天理循环、自作自受,是实打实的报应。府内府外,直接乱作一团。
识海之中,001满心不解,忍不住开口询问:
【仙尊!您何必只封住她两天的口舌?直接打断她的手脚,让她一辈子出不了门、再也惹不了事,岂不更省心?】
苏灵汐眼底淡漠,心底声音清冷通透,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
“001,你不懂。我若直接废了她的手脚,将她彻底困于房中,她便再也看不见我日后的万丈风光、日日顺遂。就这样留她手脚完好,让她活着、看着、熬着。让她日日亲眼目睹我的风光无限,对照她自己余生凄惨灰暗、一事无成的可悲人生。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001瞬间恍然大悟,彻底服气。
风波彻底落定后,日子缓缓趋于平静。萧景珩几乎日日都会前来明安苑探望苏灵汐。知晓她素来喜静厌闹,他时常寻找城外清幽庄子、山野林间,带她外出散心游玩,陪她度过闲散时光。
二人同行的次数多了,京中一众世家贵族公子也纷纷得知此事。每每听闻太子与明安郡主前往郊外,便有不少人悄悄尾随观望,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只为一睹佳人容貌。
这群人的尾随纠缠,次次惹得占有欲极强的萧景珩满心愠怒、暗自气恼,却又不愿因这些闲人琐事打扰苏灵汐的好心情,只能暗中命人悄悄驱离。
与此同时,朝堂局势暗流汹涌。经长公主宴丑闻一事,苏家、沈家双双沦为京中笑柄,朝堂之上弹劾两家的奏折堆积如山,一日多过一日。
沈家本就手握重兵、权势深重,素来是皇帝心中忌惮的存在。如今出了这般荒诞丑闻,恰好给了朝堂众人打压沈家的绝佳借口。
沈父世袭爵位未被动摇,可手中实权官职一降再降。到最后,皇帝更是翻出多年前的陈年旧账、细碎过错,直接下旨,令沈父罢官归家、闭门思过。
一纸诏令,彻底击碎了沈家的朝堂根基。沈家人又怒又惧,彻底被逼至绝境。沈燕白更是终日闭门不出,那场他与小厮、荒唐不堪的丑闻太过丢人,他根本无颜见人,彻底断绝了所有社交往来。
绝境之下,沈家反心大起。沈府之内,飞鸽传书日夜不断,一封封密信频频送出城外,暗中联络边疆旧部、蛰伏势力,紧锣密鼓筹谋造反大计。
皇宫暗卫全程监视,将沈家所有异动尽数上报帝后与太子。拦截而来的密信越来越多,字字句句,皆是谋逆图谋。
皇帝与萧景珩早已洞悉沈家狼子野心,心中早有防备,只待对方彻底露馅。
这日,萧景珩一如往常来到明安苑。只是今日,他脸上没了往日温和闲适,神色格外凝重。
萧景珩从不将苏灵汐视作空有容貌的花瓶,他深知这个女子心底藏着旁人难及的城府与强大。故而他并未隐瞒,直言相告。
“灵汐,明日母后将下懿旨,召你即刻入宫暂住,你今日收拾收拾。”
苏灵汐抬眸:“为何突然入宫?”
萧景珩沉声道:“沈家大势已去、被逼绝境,他们已然狗急跳墙,暗中联络旧部,恐怕很快便会铤而走险,举兵造反。宫中戒备森严,你暂住宫中,更为稳妥。我也更加放心。”
苏灵汐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应声:“我知晓了。”
识海里,001忍不住小声发问,【仙尊!马上要造反打仗了,您一点都不害怕吗?】
苏灵汐心底淡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何可惧。”
001闻言,忍不住贱兮兮打趣,【嘿嘿仙尊,说实话,您是不是心里特别信任太子殿下呀?有他护着您,您才这么安心!】
001这话一出,苏灵汐整个人气势一变,就算在脑海中的001,都感觉到了,害怕的闭紧了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001,你错了。我从未信任过任何人,我信的,从来只有我自己!我的仙尊之位,是我一刀一剑、实打实打下来的。如今此方世界天道压制、灵力稀薄,无法施展仙力又如何?自我降临这凡尘,我日日锤炼体魄、打磨筋骨。不谈绝顶战力,自保之力,我从来都不缺。”
001瞬间醍醐灌顶,【对对对!咱们仙尊从来都是靠自己!是我愚笨多想啦!】
苏灵汐继续淡淡开口,字字通透清醒:“你要记住。真正的纷争,从来不止真刀真枪。京城里百年世家纠缠、朝堂无数明暗博弈,无数胜负、无数生死,早在兵刃相接之前,就已经定局。”
“沙场是战,朝堂人心,亦是战。”
【受教了仙尊!】001彻底服气。
不多时,皇家仪仗浩浩荡荡抵达侯府。萧景珩亲自陪同苏灵汐登车入宫,一路风光盛大、仪仗煊赫,引得满城瞩目。
不远处,解禁后一直蛰伏观望的苏明婉,将这刺眼风光尽收眼底。她双目赤红、妒火焚心,恨得咬牙切齿,却半分胆量都没有,再也不敢招惹苏灵汐。
极致的不甘让她心态彻底扭曲,她日日期盼沈燕白尽快举事谋反。哪怕最后大乱降临、两败俱伤、所有人都落不得好下场,她也绝不甘心让苏灵汐这般安稳风光、顺遂一生。
可沈燕白生性多疑谨慎、又见色起意、心思深重,纵使满心怨怼,依旧步步筹谋、稳扎稳打,迟迟不肯贸然动手,默默完善着所有造反的准备。
日子一晃,堪堪半月。就在京城表面平静、暗流涌动之际,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报如惊雷炸响,火速打破了整座京城安宁!
“报!边疆沈家主将沈厉,统领三十万镇守大军,公然举兵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