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不在门上,在台阶上。”林凡站起身来,朝众人打了个手势,“把台阶表面的沙土清理干净,应该能看到完整的插槽位置。”他看了一眼刀疤脸和黄发中年修士,“帮我护着阵法外缘一段时间,给我半炷香的时间。”
刀疤脸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握剑的手微微抬了一下,示意身后的弟子散开,守住阵法的左右两侧。
黄发中年修士也朝自己的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连同灵兽一起移到阵缘,面向黑暗中的兽影,将阵内的空间腾了出来。
林凡在台阶前蹲下身,从百宝袋中取出一柄短刃,沿着那条细长的槽线将表面的沙土和碎石轻轻刮开。
沙土下面是深灰色的石面,槽线的宽度和深度都正好与那枚玉牌的尺寸吻合。
他沿着槽线一直清理到台阶底端,在最后一层台阶的边缘处,发现了一个与槽线垂直相交的暗槽,暗槽形状扁平,像是为另一枚玉牌预留的位置。
他将那枚刻着“解”字的玉牌取出,按照槽线的走向缓缓推入。玉牌沿着槽线滑入,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推到底端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像是锁舌弹入了卡槽。他紧接拿出别人给的另一枚刻着“入”字的玉牌,将它放入台阶边缘的暗槽中,同样按到底。
两枚玉牌同时入位之后,台阶的表面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从玉牌嵌入的位置开始,一道细密的青色光芒沿着槽线的方向向上蔓延,如同一条被点燃的引信,沿着台阶表面蜿蜒而上,一直延伸到宫殿正门的门缝下方。
光芒在门缝处汇聚,像一团被压缩的光球在门缝中积蓄力量,然后猛地扩散开来——整扇宫殿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门扇向内侧缓缓打开,露出门后一片沉沉的黑暗。
门缝中涌出一股气流,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一种极淡的、像是久远香火的味道。
那股气流不冷也不暖,只是平稳地向外流动,像是在这座宫殿紧闭了不知多少年后,终于有人将它重新打开了。
赵青河站在台阶下方,看着敞开的门缝,低声说了一句:“打开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像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周寒山朝门内看了一眼,又回头扫了一眼阵外那片徘徊的兽影:“先进去。阵法撑不了太久了,这扇门可能是唯一的退路。”
他率先迈步走上台阶,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是赵青河、柳玉清和陈小渔。刀疤脸和黄发中年修士对视了一眼,也各自带着人依次进入了门内。
林凡最后一个进去,他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平原上那片散落的红色光点。
那些妖兽依旧在远处徘徊不前,暗红色的瞳孔像一颗颗浮动的火炭,安静地注视着宫殿方向。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低响,将外面的夜色和兽吼一同隔绝在外。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有人打了一颗照明符,白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那是三条宽阔的通道和一条狭窄的通道,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板,每条通道墙壁上有残存的壁画,但轮廓还依稀可辨,像是描绘着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
甬道的尽头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头。
众人愣住了。
“四条通道?”
“到底哪条是正确的?”
这通道尽头是什么?有没有危险?众人不得而知。
“我提议,我们三个宗门的人一宗选一条通道走,如果有危险就迅速退回来。”刀疤脸说道。
“好,这个方案可行。”
“那第四条,狭窄通道呢?谁去?”
“我去!”
林凡回道,他总感觉这条狭窄通道里面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让他进去。
柳玉清这时站出来:“林道友,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柳玉清对林凡印象大有改观,她觉得林凡并不像其他修士那般自私无德,加上对她们御兽宗有恩,所以她对林凡的安危还是挂在心上。
“柳道友,你放心吧,有危险我退出来便是,不说别的保命技能我还有的。”
柳玉清看了林凡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但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那你自己小心,遇到不对立刻退出来,不要硬撑。”
“嗯。”林凡点点头。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已经决定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分配通道。”
刀疤脸站在三条宽阔通道的入口前,目光扫了一圈,像是快速判断了一下通道的特征。他指了指最左边那条:“天剑盟走这条。通道口的石壁上有剑痕状的刻纹,像是跟剑修有些关系。”
他又看向黄发中年修士:“你们苍月宗走中间那条?那条通道入口的壁画保存得最完整,像是通往主殿的方向。”
黄发中年修士没有反对,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刀疤脸又看了一眼最右侧那条通道,又看了看陈小渔和柳玉清:“那条留给御兽宗,看起来比较宽敞,适合带灵兽同行。”
他说完朝周寒山看了一眼,像是在询问对方是否有意见。
周寒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带着御兽宗的几人走到最右侧的通道入口前站定。
最后剩下那条狭窄的通道。
林凡已经站在了入口处,照明符的白光照进去,通道的宽度只够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粗糙不平,有些地方还有细小的裂痕。
通道内部没有风,没有气味,像是被完全封闭了很多年,刚刚被打开时的那种凝滞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赵青河见林凡已经站到了入口前,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林道友,真的不用陪你一块儿去?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两个人至少有个照应。”
“不用。”林凡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平静,“我先探路,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是我对付不了的,多一个人也只是多一个被困住的。”
林凡说完,没有再停留,侧身进入了狭窄通道中。通道的内壁比入口处看起来更加粗糙,有些地方有尖锐的凸起,需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照明符的光线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中反而变得更加集中,将前方的石壁和脚下的地面照得清清楚楚。
走了大约十几步后,通道的宽度稍微增加了一些,虽然依旧不算宽敞,但至少已经可以正常行走。
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纹路,不是人工刻上去的,更像是某种天然的矿脉纹路,像是银色的细线在深灰色的岩壁中蜿蜒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