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血祭台与三天前截然不同。平整的台面被符文阵法分割成六座独立擂台，每座方圆三丈，四周环绕着暗红光幕，将灵力波动完全隔绝。看台上比三天前更加拥挤——数千妖裔挤在一起，鳞甲的反光交织成一片铁甲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炽热的气息。龙渊的名额，对每一个妖裔来说都至关重要。
李阳站在通道口，目光扫过六座擂台。每座擂台上都站着一名守擂者。挑战者需要依次上台，击败守擂者才能占据擂台，然后接受下一个挑战者的挑战。最终，六座擂台上坚持到最后的人，加上四个轮空名额，便是龙渊的十个入选者。规则简单，却残酷至极。
“少主，”敖铁压低声音，“您在第三擂台，守擂者是敖风。第一场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在后面——敖雷被安排在第六擂台。他们精通‘四象锁龙阵’，据说能困住元婴初期。”
李阳迈步走出通道。看台上，数千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与三天前不同的是，这些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也多了几分期待。忌惮的是他展现出的实力，期待的是——他会不会在擂台战中翻车？车轮战不是闹着玩的。连续战斗数场后，灵力和体力都会大幅下降。到那时候，金丹巅峰的敖雷未必没有机会。
李阳面色平静，走向第三擂台。第三擂台上，一个身材修长的妖裔已经等候多时。敖风，面容冷峻，头顶犄角呈灰白色，散发金丹巅峰气息。身形比普通妖裔更加纤细，四肢修长如猎豹，一看就是以速度见长的战士。
“少主。”敖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得罪了。”
李阳没有说话，直接跃上擂台。暗红光幕骤然亮起。
“开始！”
敖风瞬间消失。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李阳站在原地，金色竖瞳微微眯起。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展开来，捕捉着敖风的一切动向。左后方，距离三尺，速度极快，目标——后颈。
他没有回头，右手向后一探，五指成爪，精准地扣向敖风的咽喉。
敖风瞳孔骤缩，身形急转，堪堪避开这一爪。他的速度确实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瞬间绕到李阳右侧，双掌如刀，斩向李阳的肋下。
“嗤——”李阳侧身，敖风的双掌擦着战甲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痕迹。
“好快。”看台上有人低呼。敖风的速度，在同阶中绝对是顶尖水平，据传他曾躲过元婴初期长老的随手一击。但李阳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山岳，任凭敖风如何游走，始终不主动出击。
一息，两息，三息。敖风连续发动七次攻击，每一次都从不同角度切入，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但李阳每一次都精准预判他的路线，轻松化解。
“怎么可能……”敖风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震惊。
“够了。”李阳终于动了。
身形一闪，如同一道暗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敖风面前。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敖风胸口。
“轰！”敖风的身体如遭雷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光幕上，弹回擂台，口吐鲜血。
“第三擂台，敖狰胜！”看台哗然。一招。金丹巅峰的敖风，连李阳一根手指都没挡住。
敖坤脸色阴沉。他转头看向第六擂台，那里，敖雷正冷冷地看着李阳，眼中满是杀意。“别急。车轮战，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战斗，李阳全部以碾压之势获胜。第四场，金丹后期妖裔，一拳击下擂台。第五场，两名金丹巅峰联手挑战，李阳以龙威压制，两人直接跪倒，失去战斗力。
第六场，第七场，第八场……每一场都干净利落。
看台上的气氛从震惊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恐惧。这个“少主”，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
李阳站在擂台中央，金色竖瞳平静扫过四周。他的呼吸平稳，气息丝毫不乱。连续八场战斗对他来说，不过热身而已。
“第九场！挑战者——敖雨！”
一个身影从通道口走出，跃上第三擂台。身材高挑的女妖裔，面容冷艳，头顶犄角呈暗青色，散发金丹巅峰气息。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水雾，如同行走的云雾，给人一种朦胧而危险的感觉。敖雨，敖风的双胞胎妹妹，擅长水系神通，攻击手段阴柔而致命。与敖风不同，她的战斗风格不是速度，而是控制——水系神通可以在擂台上制造大范围的浓雾，遮蔽对手的视线和神识，然后在雾中发动致命一击。
“少主。”敖雨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哥哥输了，妹妹来替他报仇，应该没问题吧？”
李阳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敖雨的气息比敖风更加凝练。这个女人，比她哥哥难对付。
“开始！”
敖雨没有急着进攻。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下一瞬，大量的水雾从她身上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整座擂台笼罩。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就连神识也被浓雾干扰，只能感知到方圆一丈以内的范围。
看台上妖裔们纷纷皱眉。“这是敖雨的‘迷雾领域’！”“金丹巅峰的水系神通，可以在雾中隐匿身形，发动偷袭！”“少主能应付吗？”
擂台上，李阳站在浓雾中，金色竖瞳微微眯起。雾很浓，浓到连脚下的擂台都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感知集中在神魂上。永恒轮回夺舍体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因果夺舍的能力，还有远超同阶的神魂强度。即便是在这浓雾的干扰下，他的神魂依然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左前方，距离两丈。敖雨正在靠近。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她的灵力在运转，每一次运转都会产生微弱的波动，而李阳的神魂，恰好能捕捉到这种波动。
一丈。八尺。五尺。李阳猛然睁眼，右手一探。手指精准地扣住了敖雨的咽喉。
敖雨瞳孔骤缩，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迷雾领域中，李阳竟然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位置。
“你的迷雾，遮不住我的感知。”李阳淡淡开口，“认输吧。”
敖雨咬着牙，眼中满是无奈。“我……认输。”
李阳松开手指，敖雨踉跄后退，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第三擂台，敖狰胜！”看台再次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第六擂台。那里，敖雷缓缓站起身，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金丹巅峰，但他的气息比敖风、敖雨、敖焱都要强，甚至比李阳在第一轮中击败的敖焱还要强上一筹。有人低声议论：“据说敖雷曾一拳轰碎元婴初期的防御法器……”
“该我了。”敖雷低声说，声音如同闷雷。他身高近丈，比敖狂还要魁梧，浑身青黑色鳞甲如同铁甲，头顶犄角粗壮弯曲，角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雷龙血脉的特征。微弱觉醒的雷龙血脉，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肉身强度和雷电攻击力。
“敖雷！敖坤长老的嫡传弟子！据说他的肉身强度已经接近元婴期！”看台上的妖裔们纷纷议论，眼中满是期待。这是今天最有希望击败敖狰的人。
敖雷跃下第六擂台，大步走向第三擂台。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脚印。恐怖的气息向四周扩散，让附近的妖裔纷纷后退。
“敖狰。”敖雷站在擂台边缘，低头看着李阳，眼中满是战意。“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李阳看着他，金色竖瞳闪过一丝冷芒。“那就别等了。”
敖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一步跨上擂台。“轰！”落地的瞬间，擂台符文剧烈闪烁，暗红光幕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开始！”
敖雷率先出手。右拳裹挟着暗紫色的雷电，直轰李阳面门。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暗紫色电弧在拳面上跳跃，空气中的臭氧味浓烈刺鼻。这一拳，比敖焱的拳头更快、更重、更猛。
李阳没有躲。抬起右手，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轰！！！”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暗红光幕剧烈颤抖，擂台符文疯狂闪烁，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冲击波将擂台边缘的石板掀飞。看台上的妖裔们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惊骇。这一拳的威力，已经接近元婴期了！
烟尘散去。李阳和敖雷各退三步，面对面站立。李阳的右拳微微发麻，青黑鳞甲上出现了几道细小裂纹。敖雷的拳头同样不好受，指节上的鳞甲崩裂了两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好强的肉身……”敖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不愧是获得了黑龙之心的少主！”
他再次冲上前，双拳齐出，暗紫色的雷电如同两条雷蛇，缠绕在拳锋上，发出刺耳的嘶鸣。李阳面色不变，同样双拳迎上。
“轰！轰！轰！”
两人在擂台上疯狂对轰，每一拳都如同雷鸣，每一击都震得整座冰山微微颤抖。看台上的妖裔们目瞪口呆——这是金丹巅峰的战斗？这分明是元婴期的对决！
敖坤坐在长老席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敖雷的雷龙血脉，果然名不虚传。就算你有黑龙之心，连续战斗九场后，灵力也消耗了大半。而敖雷是以逸待劳，胜算至少五成。”
擂台上，战斗愈发激烈。敖雷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每一拳都裹挟着雷电，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力量。他的战斗风格与敖风、敖雨完全不同——不是速度，不是控制，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李阳以力对力，硬接了他三十七拳。三十七拳，每一拳都让他后退半步，但每一拳，他都没有倒下。
他在试探。试探敖雷的极限。
第三十八拳，李阳退了两步。第三十九拳，退了一步。第四十拳，不退反进。
“你……还能撑多久？”敖雷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杀意。他能感觉到，李阳的气息在逐渐减弱。连续十场战斗的消耗，即便是黑龙之心的传承者，也无法完全忽视。
李阳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金色竖瞳平静地看着敖雷。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冰冷而漠然，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试探完了。”李阳淡淡开口。“你的极限，不过如此。”
他的身体骤然变化。青黑鳞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如同古老的龙纹。头顶犄角散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背后的骨翼轮廓剧烈颤动。丹田中，那颗金丹表面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元婴初期——不，那气息在冲破元婴初期的瓶颈后，直逼元婴中期！
“黑龙之力！”敖雷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感觉到，一股远超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正在从李阳体内爆发。那威压如同深渊，如同洪荒，如同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龙威。比三天前在冰殿中释放的龙威，强大了十倍不止！
“不……不可能！”敖雷想要后退，但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动弹不得。他拼命运转雷龙血脉，暗紫色雷电在体表疯狂炸裂，却无法撼动那笼罩全身的龙威。
李阳抬起右手，一根手指点出。指尖上，凝聚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那是黑龙吐息的压缩形态，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
“嗤——”
幽蓝色的光芒点在敖雷的胸口。敖雷的鳞甲瞬间被腐蚀，青黑色的甲片如同冰雪遇到烈火，迅速融化、崩解。暗紫色的雷电在幽蓝色的光芒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轻易吞噬。
敖雷的身体向后飞出，重重撞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颤抖，但终究没有破碎。他摔在擂台上，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鲜血如注。鳞甲崩碎了大半，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死。李阳避开了他的心脏，有意留他一命。
“第三擂台，敖狰胜！”裁判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全场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双眼睛齐齐看着擂台中央那个青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和敬畏。金丹巅峰的敖雷，号称肉身接近元婴期，被一指洞穿胸口。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敖坤的脸色惨白，坐在长老席上，一言不发。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车轮战？消耗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敖渊看着擂台上的李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满意，忌惮，还有一丝恐惧。
“第二轮血祭，敖狰排名第一。”敖渊沉声宣布，声音在冰山内部回荡。“其余九个名额，按照擂台排名决定。”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李阳。“三日后，龙渊开启。”
李阳收回黑龙之力，鳞甲上的暗金色纹路缓缓消退。他转身，走下擂台，青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看台上，数千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少主……”一个曾敌视敖狰的年轻妖裔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从黑鳞岛归来的妖裔，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冲动的少年了。他变得更强，更冷，更可怕。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正在缓缓苏醒。
少主冰殿。
李阳盘膝坐在冰榻上，闭目调息。今日的战斗虽然赢得轻松，但他能感觉到，黑龙之力的爆发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负担。尤其是最后一指的黑龙吐息，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灵力。如果对手是元婴期，这一指未必能造成如此致命的伤害。
“还差得远。”李阳低声自语，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而龙渊，或许就是他寻找力量的地方。
三日后，龙渊。他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得到。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三日后，他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