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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泉心中一震。沙瑞金这话,是在拉拢他。

如果他接受沙瑞金的拉拢,就等于背叛了高育良;如果他不接受,就等于得罪了省委书记。

他在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得失,然后做出了决定。

“沙书记,我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沙瑞金满意地笑了:“好,有清泉同志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汉东的事,我们一起努力。”

陈清泉离开后,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拉拢陈清泉,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陈清泉是高育良的学生,是高育良在省纪委的重要棋子。

如果能把他争取过来,不仅能削弱高育良的力量,还能通过他了解高育良的动向,甚至找到高育良的破绽。

这只是开始。

他还要拉拢更多的人,逐步瓦解高育良的势力,逐步蚕食徐政钦的地盘。

沙瑞金的拉拢计划,很快就在汉东官场引起了波澜。

他陆续约谈了十几位厅级干部,有的在省直部门,有的在地市,有的在政法系统。

他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同——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有的推心置腹,有的公事公办。

这些约谈,在汉东官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干部们私下议论纷纷,不知道沙瑞金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人说他在拉帮结派,有人说他在了解情况,有人说他在为下一步的人事调整做准备。

高育良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色阴沉。

陈清泉被沙瑞金约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但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他的面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陈清泉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不仅是他的学生,还是他在省纪委最重要的盟友,帮他做了很多事。

如果陈清泉被沙瑞金拉拢过去,对他的打击将是致命的,他不仅会失去省纪委这个重要阵地,还可能面临被反噬的风险。

他拿起电话,想给陈清泉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说什么?问他是不是投靠了沙瑞金?

那只会让陈清泉更加疏远。他不能急,不能慌,只能等。

李达康在省政协的办公室里,也听说了沙瑞金拉拢干部的消息。

他拿起电话,想给徐政钦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些消息,徐政钦肯定已经知道了,不需要他再提醒。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在关键时刻为徐政钦冲锋陷阵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心中默默想:

沙瑞金,你以为拉拢几个人就能改变局势吗?你以为高育良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你太小看汉东的官场了。

陈清泉回到家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沙瑞金拉拢他,他不能不答应;高育良对他有恩,他不能背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的妻子走过来,看到他面色不对,关心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走到沙发前坐下。

沙瑞金和高育良,一个是省委书记,一个是他的恩师,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他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沙瑞金的筹谋,徐政钦自然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急着反击,也没有急着拉拢人心。

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工作——开会、调研、批文件,像往常一样。

他知道,沙瑞金拉拢的那些人,大多是不可靠的。

墙头草随风倒,今天能背叛高育良,明天就能背叛沙瑞金,这种人不足为惧。

他真正担心的,是沙瑞金找到高育良的破绽。

高育良在汉东经营多年,虽然自己很谨慎,但他的学生、他的门生、他的关系网中,总有一些人是不干净的。

如果沙瑞金从这些人下手,高育良就算不被牵连,也会被搞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到那时,他一个人面对沙瑞金,胜算还有几分?

徐政钦不敢往下想。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老师,沙瑞金最近在拉拢陈清泉,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知道。”

“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陈清泉是我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

徐政钦沉默了片刻:“老师,人心难测。您还是小心一点好。”

高育良笑了,笑声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政钦,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解决的。陈清泉如果真的投靠了沙瑞金,我也没有办法。”

徐政钦无言以对。

高育良说得对,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解决的。

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无论风暴多么猛烈,他都必须站在船头,稳住舵,掌好帆,带领汉东这艘巨轮穿越风浪。

陈清泉坐在省纪委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看了三遍的文件,却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沙瑞金约谈他之后,他的日子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每天上班,他都要面对同事们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猜测,也有幸灾乐祸。

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焦躁不安,无处可逃。

他想起了高育良。那是他的恩师,他的引路人,他在汉东官场最大的靠山。

没有高育良,他陈清泉什么都不是,顶多是个基层法院的法官,一辈子默默无闻;是高育良把他从政法系统调到纪检系统,是他在关键时候为他说话、帮他进步,他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他怎么能背叛高育良?

他怎么能投靠沙瑞金?

他又想起了沙瑞金。那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掌握着全省干部的任免大权。

他能给沙瑞金想要的,沙瑞金也能给他想要的。

如果投靠沙瑞金,他的政治前途会更加光明,他的位置会更加稳固。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关乎他的良心,关乎他的政治生命,更关乎他的未来。

他需要在徐政钦、高育良和沙瑞金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陈清泉约见徐政钦的消息,是陈义传递给徐政钦的。

那天下午,徐政钦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陈义走进来,低声说:“书记,陈清泉想见您。他说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徐政钦放下笔,沉思了片刻。

陈清泉这个时候要见他,一定是沙瑞金那边给了他压力,也可能是高育良那边让他来传话。

不管怎样,他应该见见这个人,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让他今天晚上来我办公室。”

“是。”

晚上八点,陈清泉准时来到省政府大院。

许三多带着他走进小楼,陈义在门口等候。

徐政钦的办公室在顶层,门半掩着,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陈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徐政钦的声音:“进来。”

陈清泉推门进去,看到徐政钦正坐在书桌后审阅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面色平静,目光沉稳,与在常委会上那个锋芒毕露的省长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