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单元楼，江城的风裹着点湿气扑过来，带着江边上特有的那股子水腥味。
几个小家伙已经各自回了精灵球，密勒顿低着脑袋跟在身后，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路边的花坛。
翻身骑了上去，杨君宝拍了拍它的脖子，示意出发。
密勒顿向前一扑，沿着国道的方向窜了出去。
风灌进领口，眯了眯眼，脑子里却还在转那条新闻。
越想他越觉得不对劲。
“洛托姆，帮我拨秦明的电话！”
“收到，托姆！”
手机洛托姆抖了抖屏幕，嗡地一声飞到他耳边，铃声响了三下就通了。
“杨君宝？”
秦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有翻纸的动静，听着像是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秦理事，今天早上那条新闻您知道吧！天车物流地下仓库爆炸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太对，一个物流仓库，大半夜的地底下死了那么多宝可梦，怎么想都不正常。”
他把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密勒顿在他身下匀速奔跑，嗡鸣声和风声混在一起。
“这次爆炸确实有蹊跷，但现场毁坏得非常严重，仓储区域被炸塌了一半。”
沉默了好一会，秦明才缓缓开口。
“我们的人到了以后，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捞着。”
“一点证据都没有？”
“不是一点，是根本没有，连个残留物样本都采不到，就好像有人专门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儿，杨君宝眉头皱得更紧了。
炸完还能把痕迹清理得这么彻底，这哪是什么意外爆炸，分明就是有预谋的毁灭现场。
“最离奇的还不是这个。”
秦明的语气又沉了几分，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我们通过附近的监控，好不容易锁定了几个当时就在工业园附近的目击者，结果一个个叫过来问话，全都一问三不知。”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对那场爆炸几乎没有任何印象，有的人甚至连自己当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区域都说不清楚，就好像……失忆了一样。”
密勒顿跃过一道低矮的护栏，他的身子跟着颠了一下，可脑子里全是秦明说的那些话。
失忆？
还是集体失忆？
“那联盟就没法继续查下去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
“天车物流背后是北斗集团，你应该知道这家公司在东煌的体量。”
他当然知道，之前在联盟总部开会的时候，秦明就提过这个名字。
“北斗集团那边已经在运作了，试图把这件事大事化小，该赔的赔，该修的修，态度摆得很端正。”
顿了一下，秦明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奈。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了可能会不舒服，但事实就是这样。”
“您说。”
“这次爆炸造成的损失虽然很大，仓储区域基本报废，也确实阵亡了不少宝可梦。”
“可这些损失已经由北斗集团全权承担，而且……没有人员伤亡。”
最后几个字，秦明说得很慢，像是特意在给他时间消化。
“所以没人出事，就没法管？”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手机洛托姆悬在面前，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跳，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没吭声。
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那些死掉的宝可梦，那些下落不明的宝可梦，在这套规则里，就这么被一笔带过了。
可他也清楚，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
无人伤亡，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在大多数人眼里是这样。
“行，我知道了，秦理事，谢谢您。”
“嗯，你也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手机洛托姆乖乖飞回他兜里，露出半截屏幕，上面还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这事看来只能不了了之了。
不涉及传说宝可梦，不涉及幻之宝可梦，联盟都没办法插手。
他一个协调中心的负责人，就更没有资格去管了。
密勒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跑着跑着忽然放慢了速度，脑袋往后歪了歪，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膝盖。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后颈。
“没事，走吧。”
哼了一声，密勒顿重新加速，国道两旁的树影刷刷地往后退。
到帝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四合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照得影子拉了老长。
推开院门，熟悉的青砖地面映入眼帘，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密勒顿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圈，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这家伙体型实在太大了，客厅根本塞不进去，他只好把东边那间空着的客房清了出来，把里头的杂物全搬到院子里。
房间空出来以后，就剩四面白墙和一扇窗户，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他从柜子里翻出两床旧被褥，铺在地上，勉强弄了个地铺出来。
“你先将就一晚，我上网给你买个席梦思，要明天才能送到。”
说起来，天车物流在这方面确实厉害。
那个明日达的服务，全东煌那么多物流公司，也就它家能稳定做到。
当然还是比不上东煌邮政。
那个更狠，号称只要在东煌境内，哪儿都能送到，就是慢了点。
密勒顿倒是一点都不嫌弃，低头嗅了嗅被褥，转了个圈，直接趴了下去。
这些天它算是跑够了，帝都到江城一个来回。
中间还绕道去了趟神龙秘境，就算再怎么喜欢跑，腿也是会酸的。
趴在地铺上，它的眼皮耷拉下来，尾巴卷到身侧，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又长又沉，睡得很香。
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杨君宝门带上，回到自己屋里也倒头就睡。
翌日。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杨君宝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推开密勒顿那间房的门往里瞅了一眼。
这家伙还是昨晚那个姿势，动都没动一下。
龙思雅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伸懒腰，美洛耶塔坐在台阶上啃着一颗树果，布布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收拾碗筷。
他蹲到密勒顿跟前，拍了拍它的脑袋。
“我出去一趟，下午就回来，你别乱跑。”
密勒顿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还没睡醒。
可听完杨君宝的话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脑袋差点顶到天花板。
对这个保证，它很是怀疑。
“你看龙思雅、美洛耶塔和布布都在家，我总不能一个人跑了吧？””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子里的龙思雅和美洛耶塔。
确认这几个熟悉的身影都在，密勒顿这才放心地把脑袋重新埋回前爪里。
出了院子，杨君宝掏出手机洛托姆，噼里啪啦打了条消息发给姬文浩。
“修行道场的地址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