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上午七时,西婆罗洲边境,“黑石”部落
朝阳刚爬过雨林树冠,第一旅三营二连连长赵大河蹲在阵地前沿,望远镜里是两百米外依山搭建的“雾谷”部落长屋群。
竹木结构的长屋绵延三四百公尺,约莫五六十户。根据军统情报,这个三百多人的部落接收了四十支莫辛纳甘和五箱弹药,有三名英国教官活动。
“迫击炮就位没?”赵大河压低声音。
“一排两门60炮在左翼土坡,二排加强配属的两门81炮在右翼林边,测距完毕。”
副连长快速报告,“火力排,重机枪班三挺马克沁,呈三角布置。轻机枪每个班一挺,散兵线已展开。”
赵大河看了看怀表,七点零五分。
他接过铁皮喇叭,用刚学会的简单达雅克语喊道:“部落里的人听着!我们是南洋共和国国防军!你们已被包围!限你们十分钟内,放下武器,所有人走出长屋,到空地上集合!抵抗者格杀勿论!”
喊话声在林间回荡。长屋那边一阵骚动,几个脸上涂着油彩的壮汉探出头,挥舞着步枪,用土语大声咒骂。
“他们在喊什么?”赵大河问向导。
“……说我们是侵略者,要砍我们的头。”向导脸色发白。
七点十分,没有任何人走出来。
赵大河放下望远镜:“开火。”
“咚!咚!”
左翼60毫米迫击炮率先发射,两发训练弹划出低抛物线,精准落在长屋前的空地上。
“轰——!”烟尘和红色粉末炸开,这是最后警告。
长屋里爆发出更激烈的吼叫,随即有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赵大河前方的土堆上,噗噗作响,对方倒是先开火了。
“全体火力,覆盖射击!”赵大河厉声下令。
“通!通!”右翼81毫米迫击炮加入,这次已经换成实弹,炮弹落点更深,直接砸在长屋集群中央。更大的火焰烟团升腾。
“哒哒哒哒——!”三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扫过长屋外墙,木屑纷飞。九个步兵班的轻机枪也开始点射,压制可能冒头的射击点。
整个部落前沿被弹雨和烟尘笼罩。
炮击持续三分钟。赵大河举起右手,停止射击。
烟尘渐散。长屋外墙被打得千疮百孔,几处起火。哀嚎和哭喊声传来。
“一排从左,二排从右,三排正面,上刺刀,突击!”赵大河拔出配枪。
三个排呈散兵线跃出掩体,士兵们弓着腰,以三五米间隔快速推进。轻机枪手在侧翼提供掩护射击。
抵抗微弱。零星有子弹从破损的长屋里射出,但立刻遭到更猛烈的还击。几个冲出来的持枪土着刚露头就被撂倒。
赵大河跟着三排冲进部落。战斗已接近尾声。
地上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大多是青壮男性,手里还攥着步枪。几个受伤的在血泊中呻吟。妇女和孩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清点!”赵大河抹了把脸上的灰。
十分钟后报告上来:击毙持枪抵抗者二十七人,俘虏青壮男性五十三人,缴获莫辛纳甘步枪三十八支、弹药四箱半。妇女儿童约一百八十人集中看管。
“找到英国教官没?”
“没有。可能昨晚就不在,或者趁乱跑了。”
赵大河点头,这在意料中。军统重点抓捕名单上的目标,多数在凌晨已被控制。
他走到俘虏面前。那些青壮男性被反绑双手,蹲在地上,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愤怒和茫然。
“把武器弹药装箱,尸体就地掩埋。受伤的俘虏简单包扎。”赵大河吩咐,“老弱妇孺单独看管,给他们水和食物。”
他招手叫来营部通讯兵:“向营部报告:黑石部落清理完毕,无我军伤亡。请求指示下一步任务及俘虏处置方案。”
通讯兵跑去固定位置发电报。赵大河点了支烟,看向东边,那里还有四五个需要清理的部落点。
上午九时,坤甸总参谋部
电报如雪片般涌来。
作战参谋在巨大的沙盘上移动着小旗:“西线,第一旅已清理八个部落,击毙抵抗者约三百多人,俘虏六百余,缴获步枪近千支。”
“东线,清理五个部落……中婆罗洲第三旅遭遇较强抵抗,正在交火……”
周志勇盯着沙盘:“俘虏数量比预估多。总长定的处置原则到了吗?”
“刚到。”副官递上文件。
周志勇快速浏览:
《关于参与叛乱土着部落处置暂行条例》
一、军事原则
1. 持械抵抗者,战场击毙。
2. 投降或被俘之青壮男性,经简单甄别,凡参与袭击、接受武装、进行军事训练者,一律视为“叛乱参与者”。
二、处置细则
3. 叛乱参与者:移交中央建设总局下属各工程局,编入“建设改造队”,参与铁路、公路、矿山、水利等国家基础工程建设,以劳动赎罪。工期视情节轻重定为3至10年,表现良好可减刑。
4. 非参与之普通部落成员:
已成家家庭(含夫妻及未成年子女):以家庭为单位,强制迁离原山林居住地。按“四分混编”原则,将不同部落家庭打散,安置于各垦殖区周边新建“归化村”。
每村混合4个不同部落来源之家庭,由地方警察与保乡队管理。分配土地、农具,强制从事农业生产,禁止重新返回山林狩猎。
单身适龄女性(未成婚):集中安置于坤甸、山口洋、三马林达等城市“妇女工习所”,学习纺织、缝纫,立刻安排婚配(优先与单身华人移民结合)。
老弱:随家庭安置。
三、执行要求
5. 清剿部队负责初步甄别与看押,三日内移交内政部地方警务部门与建设总局接管。
6. 所有处置需登记造册,一式三份(军方、内政部、建设总局)。
……
“够细的。”周志勇把文件递给传令官,“立刻下发各营连,照此执行。告诉前线,动作要快,我们没时间慢慢甄别,大体区分参与和非参与即可。”
“是!”
同日上午,中婆罗洲雨林,“雾谷”部落外围
第三旅七营三连的搜索队遇到了麻烦。
雾谷部落没有集中的长屋,而是分散在方圆几公里的溪谷中,以家族为单位搭建高脚棚屋。收到风声后,许多持枪的土着化整为零,钻进了密林。
“砰!砰!”
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打在树干上。三连连长陈显泰躲在树后,啐了口唾沫:“妈的,跟咱们玩游击。”
“连长,二班在左翼遭遇伏击,两人轻伤!”
“让他们撤回来!全连收缩,以排为单位,背靠背防御!”
陈显泰的连队有一百八十人,装备六挺轻机枪、三门60迫击炮。但在这视线不足二十米的雨林里,重火力优势大打折扣。
又一轮射击。这次子弹更密集,显然对方在集结。
“找到他们大概位置没?”陈阿泰问。
“十点钟方向,大概七八十米,听枪声有十五六支步枪。两点钟方向也有……”
陈显泰脑子飞快转动。硬冲肯定吃亏,但也不能被动挨打。
“迫击炮组!”他吼了一声,“对十点钟方向,概略射击,打三轮!”
炮手快速架炮,估算距离和角度。
“咚!咚!咚!”
三发炮弹砸进远处的灌木丛。爆炸声后,那边的枪声停了片刻,传来惨叫。
“机枪组,对两点钟方向压制射击!一排,向左翼迂回!二排正面推进,三排掩护!”
战术奏效。在迫击炮的威慑和机枪压制下,一排从侧翼包抄,二排正面突击,很快击溃了那股伏击者。清点战场:击毙九人,俘虏三人,缴获步枪十一支。
但更大的问题来了,这种分散的清剿太耗时,而他们今天要清理的区域还有三个。
“向营部报告,请求增援,并建议调集更多熟悉山林的向导。”
陈显泰对通讯兵说,“另外,询问营部,对于这种分散抵抗的部落,是否允许使用更……彻底的手段。”
他说的“彻底手段”,是指放火烧林驱赶,这在丛林作战中虽有效,但破坏巨大。
一小时后营部回电:“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烧林,具体情况自己判断。已派遣五连、六连向你部靠拢,三连合围清剿。优先抓捕或击毙持枪者,普通妇孺可暂时放过,后续由民兵梳篦清理。”
三支连队合围后,效率大增。到下午三时,雾谷区域主要抵抗点被清除,俘虏青壮男性四十余人,缴获步枪六十多支。
大部分妇孺老弱躲藏在深处,暂时不予理会,后续会有地方警务人员带着食物和劝降人员来处理。
3月17日,坤甸以北三十公里,“第一归化安置点”
这里原是一处新建垦殖村的预留地,如今紧急搭建起上百座简易房屋。入口处有警察和保乡队持枪守卫。
第一批被迁移的土着家庭正在登记。
“姓名?原部落?家庭成员?”登记员用生硬的马来语问。
一个黝黑的中年男子低着头,用土语嘟囔了几句。旁边向导翻译:“他叫达旺,原‘黑石’部落,有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十六岁……”
“大儿子参与暴乱没?”
男子剧烈摇头,急切地解释。
“他说没有,孩子一直在家。”向导说。
登记员看了看随军移交的初步甄别记录,这个家庭在清单上标注为“未持械抵抗”。
他点点头,递给达旺一张硬纸片:“去三号区,编号37的房屋。明天会分配土地和种子。记住,以后只能种地,不能打猎,更不能回山里。违反者严惩。”
达旺懵懂地接过纸片,带着家人走进房屋区。
另一边,单身女性被集中带到另一个区域。她们将在这里学习简单的汉语、纺织和卫生知识。
在然后,政府会安排她们与愿意接纳的华人移民结婚。
更远处,一队队被反绑双手的青壮男性,在士兵押解下登上卡车。他们将被送往中央建设总局,修铁路、挖矿山、建水库。劳动改造,刑期三年起。
同日傍晚,总长府
刘志俊听取汇报。
“清扫行动基本完成。”刘明云指着地图,“三十七个重点部落,三十五个已被清理或击溃,剩余两个深居雨林,正在围剿。”
“总计击毙抵抗者约三千二百人,俘虏参与暴乱青壮男性五千三百余人,缴获各型步枪五千余支、机枪十二挺、弹药无数。我方伤亡:阵亡十七人,伤九十三人,多为丛林伏击所致。”
“俘虏处置已按条例展开。”内政部长补充,“首批八百户家庭已安置进归化村,单身女性约三百人送入工习所。建设总局报告,首批一千二百名‘建设改造队员’已抵达东婆罗洲铁路工地。”
刘志俊点头:“继续推进。归化村要配齐保乡队和警察,盯紧点。建设改造队管理要严格,但也要给条活路,表现好的,刑满后可以转为正式工人,或分配土地成家。”
他顿了顿:“英荷那边有什么动静?”
候亚保接话:“英国远东舰队主力已离开新加坡,动向不明。荷兰驻马辰部队在我第四旅压力下后撤至马辰。”
“第四旅突破边境,正在进军,外交上,英荷正式宣布与我国‘进入战争状态’,虽然我们还没宣战。”
“美国人呢?”
“温思罗普公使私下透露,华盛顿对‘同一批武器出现在菲律宾和婆罗洲’极为震怒,已向伦敦提出严正交涉。短期内,美国大概率不会介入,甚至可能……乐见我们削弱英国在远东的影响力。”
“法国和德国?”
“法国继续口头支持,德国观察团随军记录,未发表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