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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安东方向,鸭绿江南岸。

第一师师长赵景华站在师部观察所里,面前是一部野战电话和一张摊开的作战地图。他拿起电话,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师属坦克团,出击!”

第一师师属坦克团是独立第一装甲师调拨给第一师的加强单位,配备六十辆“犀牛”式中型坦克和四十辆装甲车。

此刻,这一百辆铁甲战车已经全部启动,在鸭绿江南岸的出发阵地上排成楔形攻击队形。

坦克的发动机同时咆哮起来,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在晨风中翻卷。

最前面的一排坦克开始向前推进,履带碾过冻了一夜开始变得松软的泥土,在地面上压出深深的印痕。

步兵们紧随其后,以坦克为掩护,端着步枪和冲锋枪,跑步跟进。

日军第十九师团在义州城北的外围阵地上部署了残余的重机枪和几门七十五毫米野炮。

当炮击停止、坦克的轰鸣声从晨雾中传来时,阵地上的日本兵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一排钢铁巨兽正从晨雾中冲出。

“坦克!坦克!”一个军曹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日军的重机枪开火了。子弹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但坦克丝毫没有减速。子弹在装甲上打出的只是一道道浅浅的划痕,根本无法击穿。

为首的一辆“犀牛”式坦克转动炮塔,对准了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重机枪阵地。炮口火光一闪,一发七十五毫米高爆弹准确地飞进了那个射击孔。

阵地里的两个日本兵和那挺重机枪被同时炸飞上了天。

更多的坦克冲了上来。它们的火炮和机枪向日军阵地倾泻着密集的火力,步兵们紧随其后,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除躲在残存工事里的残余日军。

第一师的步兵以坦克为盾牌,稳步向前推进。日军的防线开始瓦解。那些在炮击中已经损失惨重的步兵中队,面对从未见过的钢铁洪流,再也无法维持防线。

在义州城北的主阵地上,日军一个大队的残余兵力试图用炸药包和手榴弹阻止坦克前进。

几个日本兵抱着炸药包从战壕里冲出来,向一辆“犀牛”式坦克冲去。坦克后面的步兵发现了他们,轻机枪手一个长点射,将三个日本兵全部扫倒在地。

炸药包在地上爆炸,炸出一个大坑,但坦克已经从旁边驶过。

到上午十点,第一师已经突破了义州城北的全部外围阵地,将日军压缩到了义州城内。

与此同时,辑安方向。

独立第一装甲师第二装甲旅的八十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从满浦镇以南的出发阵地冲出,像一把钢刀一样插向日军第二师团的防线。

地面上,坦克的履带碾压着冻土,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天空中,“海东青”式飞机在低空盘旋,用机枪扫射日军的机枪火力点和炮兵阵地。

这是坦克与飞机协同攻击的立体进攻,在朝鲜战场上,这是日军从未面对过的战法。

日军第二师团师团长松本次郎站在满浦镇以南的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的脸色铁青,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发白。

在他的望远镜视野里,数十辆坦克正排成楔形队形冲向日军的防线。坦克的炮塔不断转动,向一切可疑目标喷射炮弹。

紧随坦克之后的是密密麻麻的步兵,以坦克为掩护稳步推进。

天空中,南洋人的飞机像饥饿的鹰隼一样低空盘旋,用机枪和炸弹追逐着地面上的任何移动目标。

他的师团在过去几天的炮击中已经损失了大部分重火力,现在面对这种立体攻势,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重机枪子弹打不穿坦克的装甲。野战炮在转移阵地时被飞机发现,被炸弹炸成了一堆废铁。

步兵用步枪和轻机枪试图阻止伴随坦克的南洋步兵,但他们自己的机枪火力点一开火就被飞机发现,然后就是炸弹或者坦克炮的精准打击。

“命令各联队,放弃前沿阵地,向江界方向后撤!”松本次郎咬紧牙关下达了撤退命令。他知道继续坚守只能是全军覆没。

面对这种钢铁洪流和空中打击的立体配合,日军的战术完全失效了。

这不是日俄战争中那种可以靠勇气和刺刀弥补火力差距的战争,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争形态的碰撞。

日军第二师团残部在坦克的追击下狼狈后撤。坦克沿着公路追击,飞机在空中锁定退路进行轰炸,步兵紧随坦克之后扩大突破口。

日军的撤退路线变成了一条死亡之路,公路上到处是被炸毁的车辆、遗弃的装备和士兵的尸体。

紧随装甲师之后的第二师步兵迅速跟进。师长陈金生亲率主力沿满浦镇至江界的公路推进。

步兵们跑步跟随坦克的推进速度,轻机枪手扛着机枪在肩头,随时准备射击任何方向出现的日军散兵。

到中午时分,第二师已经向前推进了十五公里,坦克前锋距江界不到三十公里。

在江界城外,日军第六师团的指挥官们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他们的防线在坦克和飞机的联合打击下支离破碎。

第六师团原本是鸭绿江防线上兵力最为充足的日军部队之一,有将近两万人和充足的弹药储备。但在坦克面前,人数和刺刀都失去了意义。

第六师团师团长梅津美治郎中将在指挥所里接到了松本次郎的急电。

松本次郎在电话里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梅津君,正面防线已被突破。南洋人投入了大量坦克,我师团无法抵挡。

请求你部立即向江界方向靠拢,掩护我军侧翼。”

梅津美治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飞机发动机轰鸣声。那是第二波“海东青”机群,正从前线轰炸返航后重新挂弹,再次飞临战场上空。

炸弹落在江界城外的公路上,炸塌了一座关键的石桥,日军的增援部队被堵在了桥的北端,进退两难。

……

临江至长白方向。

第三师作为生力军,此前一直没有参与渡江作战,而是留在北岸整装待命。

此刻,马鸿烈一声令下,第三师三个团齐装满员,从临江正面的浮桥上跑步过江,向惠山方向的日军第十一师团和第十三师团残部发起强攻。

第三师的士兵们已经憋了整整二十天。其他师在渡江作战时,他们只能在对岸当观众。

看着战友们建立桥头堡、扩大突破口。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像烧着一团火。

马鸿烈把师部前移到南岸的一座小山头上,亲自指挥进攻。第三师的战术简单而凶狠:三个团排成三个攻击梯队。

第一梯队两个营猛攻惠山正面的日军主阵地,第二梯队从侧翼迂回,第三梯队作为预备队随时投入最激烈的方向。

日军第十一师团在惠山方向的防线建立在鸭绿江支流的一个河谷地带。

地形狭窄,不利于大规模展开,原本是易守难攻的地形。但坏消息是,这种地形同样不利于撤退,一旦防线被突破,日军逃都很难逃掉。

第三师的第一个攻击波在炮火准备结束后立即发起。第一梯队两个营的步兵在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掩护下向日军阵地猛冲。

日军在正面投入了两个大队的兵力固守,凭借山势构筑了多道环形防御。

双方在河谷口的第一个山头上展开了激烈争夺。日军依托提前挖好的堑壕和岩石掩体,用步枪和轻机枪进行顽强抵抗。

第三师的士兵一个波次接一个波次地往上冲,日军打退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马鸿烈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冷冷地下令:“二营从左侧山坡绕过去,抄他们的后路。一营继续正面强攻,把他们的全部火力都吸过来。”

一个营的步兵沿着河谷左侧的山坡攀登上去,翻过一道山脊,绕到了日军阵地后方。

当日军正集中全部火力抵御正面进攻时,侧后方向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冲锋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南洋步兵从后背杀了过来。

前后夹击之下,日军前沿阵地支撑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彻底攻占。第三师的军旗插上了第一个山头。

但马鸿烈没有停下来庆祝。他立刻下令继续向纵深推进:“不许停下来收尸体!不许停下来清点缴获!各团继续进攻,一直打到惠山城下!”

第三师的三个团像三支利箭,沿着河谷向惠山方向猛插。

与此同时,奉军第四师和第五师从长白方向出击。张作相的两个师从长白过江后,没有直接进攻惠山,而是向东南方向迂回,切断了惠山至咸兴的公路。

这是周志勇在总攻计划中布置的关键一环。惠山是日军右翼的核心据点,一旦惠山失守,日军第十一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将被迫退向朝鲜北部深山地区。

但周志勇不想让他们退得太轻松,他要在惠山至咸兴的公路上设下埋伏,截住日军的退路。

奉军第五师的两个团在惠山以南约二十公里处的公路两侧设下了伏击圈。士兵们趴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重机枪架在制高点,迫击炮部署在山谷反斜面上。公路上埋设了两百多枚反步兵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