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疯转。
五十万、五百万、一千万。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在线人数直接顶破了两千万的大关。
星风工作室的后台服务器发出沉闷的轰鸣，风扇转到了极限。
弹幕密密麻麻，把屏幕糊成了一片白板。
“沈哥终于开播了！我还以为你真去三亚看比基尼了！”
“这画质有点抖啊，隐藏摄像头？今晚要抓谁的奸？”
“满场都是大佬！那不是华星传媒的王总吗？旁边还有几个一线大花！”
“行走的三等功？沈哥你别吓我，这可是全国最高级别的慈善晚宴！”
两千万吃瓜群众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活阎王混进这种高端局，肯定是要拍某个权贵在走廊里拉女明星的手。
或者在洗手间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妄靠在罗马柱背光的一面。
这身二手阿玛尼西装实在不合身，腋下的布料紧紧勒着肩膀。
他伸手把西装下摆往下拽了拽。
调整了一下胸前口袋里手机镜头的角度。
镜头没有去扫射那些推杯换盏的大佬。
而是稳稳地，死死地聚焦在宴会厅正前方的聚光灯下。
聚光灯打在苏雅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苏雅修长的脖颈上。
那是一串祖母绿翡翠项链。
十八颗拇指大小的鸽血红宝石做点缀，中间的主石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在强光下，折射出让人眼晕的光晕。
台上的苏雅手持麦克风。
她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
灯光恰到好处地打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那些大山里的孩子，每天要走十里山路去上学。”
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
“我希望能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今晚我捐出的所有拍品所得，将全部打入春风基金会的账户。”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一分不留，全部用于山区小学的重建。”
台下掌声雷动。
几个前排的女明星甚至掏出纸巾，跟着抹眼泪。
沈妄听着音响里传出的感人肺腑的演讲。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他抬起手，敲了两下藏在右耳的微型耳机。
“胖子。”
沈妄压低声音，嘴唇微动。
“干活。”
国际饭店对街。
那辆漏风的五菱厢式货车里。
胖子打了个哆嗦，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冷煎饼果子扔在仪表盘上。
葱花掉在方向盘的缝隙里。
他双手在裤腿上胡乱搓了两下，搓掉油星。
“得嘞。”
胖子抓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妄军情报总台”的五千人微信群。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大炮，呼叫大炮。目标台上的苏雅。显微镜启动，给我扒她身上的行头。”
三秒钟后。
群里炸了。
站姐大炮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全是键盘的啪啪声。
“姐妹们，来活了！放大镜头，一寸布料都别放过！”
几万名遍布全国的饭圈女孩。
这些平时为了爱豆一个同款能翻遍全网的“列文虎克”们。
瞬间化身最高效的人肉情报网。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在两分钟内诡异地变了。
“不对劲！苏雅身上那件月白色高定，不是品牌方赞助的！”
“我是香奈儿的柜姐，这件衣服是去年巴黎秀场的绝版，全球只有三件，早就被私人买家收藏了！”
“她耳朵上那个钻石耳钉，切工是典型的比利时皇家工坊定制款！”
弹幕刷新的速度越来越快。
情报网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万双眼睛，把苏雅从头到脚拆解成了最精准的数据。
大炮在群里抛出一张高清截图。
红圈死死框住了苏雅脖子上的那串祖母绿项链。
“找到了！”
大炮打字的手速快得惊人。
“这串项链叫‘婆罗洲之泪’。上个月刚在日内瓦苏富比拍卖行流拍。”
“因为底价太高，公盘上没人接手。”
货车里，胖子看着这条消息，眼睛一亮。
“流拍了？那她脖子上戴的是假的？”
“不是假的！”
群里另一个懂行的富二代粉丝立刻跳出来反驳。
“你看那颗主石的切割面，还有反光率。这是原石打磨的真货。”
“流拍不代表没卖出去，很多顶级珠宝会在流拍后转入私下交易！”
耳机里，Kiko嚼泡泡糖的“吧唧”声响了起来。
“交给我。”
Kiko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四合院的数据中心里，外星人笔记本的散热风扇发出尖锐的嘶鸣。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冲刷着黑色的背景。
“日内瓦苏富比的私下交易系统，用的是独立内网。”
Kiko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咬碎。
“防火墙有点意思。不过拦不住我。”
沈妄站在罗马柱后。
西装后背已经被闷出了一层薄汗。
他拿起那杯香槟，假装抿了一口。
视线越过人群，看着台上的苏雅。
苏雅正牵着一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局促地站在聚光灯下，紧紧抓着衣角。
苏雅蹲下身，把脸贴在小女孩的脸上。
任由媒体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地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苏妈妈是个好人。”
小女孩对着麦克风，怯生生地背着准备好的台词。
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沈妄看着苏雅那张慈爱的脸。
脑海里，那团高达9200的血红色罪恶值，还在疯狂闪烁。
刺得他脑神经一阵阵地抽痛。
“找到了。”
耳机里，Kiko的声音打破了沈妄的沉默。
“老板，项链是真货。”
Kiko敲下最后一行指令，调出一份加密电子账单。
“交易时间是上周四。成交价，一千两百万美金。”
沈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买家是谁？”
“没有名字。”
Kiko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一千两百万美金，走的不是正规银行结算。”
“是通过瑞士一家地下钱庄的匿名加密账户，直接用数字货币支付的。”
Kiko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但我追踪了这笔数字货币的原始Ip和分发路径。”
“这笔钱，在进入地下钱庄之前。在开曼群岛的几个空壳公司账户里绕了七个圈。”
“手法繁琐，专门用来抹除资金来源。”
十分钟过去。
台上的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苏雅捐出了一幅她亲手画的国画。
底下的富商们为了讨好这位影后，纷纷举牌。
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五百万。
沈妄的西装口袋震动了一下。
是Kiko把追踪到的资金链路图发过来了。
沈妄伸手入怀，掏出那部大V专用手机。
他没有关掉直播。
而是利用软件的画中画功能。
直接将Kiko发来的那张长图，抛到了六千万观众的屏幕正中央。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这张图占据了一半。
另一半，是苏雅在台上微笑着落槌的画面。
弹幕在这一秒，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人都在看图上的内容。
沈妄低下头，对着麦克风。
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各位。”
他手指点着手机屏幕，语气冰冷。
“台上这位大慈善家。脖子上戴的‘婆罗洲之泪’。”
“不是品牌方借的赞助。”
“是一千两百万美金的私货。”
沈妄顿了一下。
“大家看看屏幕上的资金流水图。”
“买这条项链的钱，没有走国内的一分一厘。”
“是通过瑞士地下钱庄结算的黑钱。”
直播间的弹幕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炸开了。
“卧槽！一千两百万美金？八千多万人民币买条项链？”
“这钱哪来的？她不是做慈善的吗？”
“图上标注了！这钱是从海外打进来的！”
沈妄看着图上最后的一个红色箭头。
箭头直指那个熟悉的账户名称。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顺便给大家解个惑。”
沈妄的声音像催命的更鼓，砸进六千万人的耳朵里。
“这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
“它的源头，不在苏雅名下。”
“资金来源，正是张大千导演，上一部科幻大片在海外的票房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