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哥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手里拿着偷税账单,脸色惨白如纸。
喉咙里像塞了把干燥的木屑。
他张着嘴,干呕了一下,半天才挤出几个破音的字眼。
“兄弟……这账有误会……”
两个黑西装男人退后半步。
避开了他抓过来的手。
领头的男人面无表情,低头扫了一眼腕表。
“张先生,留着力气跟警察解释吧。”
话音刚落。
楼下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穿透客厅的落地窗,打在毒舌哥毫无血色的脸上。
防盗门被重重拍响。
“开门!朝阳经侦大队!”
毒舌哥瘫在地上。
膀胱一紧,温热的尿液顺着睡裤洇开,在地砖上留下一滩散发着骚臭的水渍。
他完了。
不到半小时。
一张毒舌哥戴着银色手铐、被两名警察押上警车的照片。
直接空降微博热搜。
照片没有打码。
毒舌哥低着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试图拿手挡住那些刺目的媒体闪光灯。
这张照片,就像一颗扔进粪坑的深水炸弹。
昨晚收到律师函的那二十九个营销号。
彻底炸了锅。
早上八点。
微博上出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赛博奇观。
平日里嚣张跋扈、靠造谣吸血的八卦大V们,排着队发道歉声明。
“本人轻信网络谣言,对沈顾问造成不良影响,在此磕头谢罪!”
“对不起!偷逃的税款我已经连夜去税务局补缴了!”
“退网保平安!沈哥饶命!”
发完声明。
这些账号整齐划一地显示了同一个状态:
【该账号已注销】。
几十个百万粉丝的账号。
半个早上的功夫,灰飞烟灭。
京城,西城区四合院。
沈妄靠在电竞椅里,刚抽了一口烟,被冷风呛得咳嗽两声。
他随手把烟头按进塞满瓜子壳的烟灰缸。
“一帮软骨头。”
沈妄端起桌上的冷水,灌了一口润嗓子。
胖子坐在旁边,把一个冷掉的肉包子塞进嘴里。
嚼得满嘴流油。
“妄哥,你这招杀鸡儆猴绝了!”
胖子含糊不清地喊着,肥肉乱颤。
“现在网上清净得像个坟场,连个敢提咱们名字的水军都没了。”
Kiko咬碎嘴里的硬糖。
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倒映在她厚厚的镜片上。
“内娱现在噤若寒蝉。”
她十指离开键盘,伸了个懒腰。
“今天没有一家剧组发通稿,没有一个明星买热搜。全像王八一样缩起来了。”
沈妄没搭理他们。
他昨天大腿上的枪伤还在渗血血水,换药时纱布粘着肉。
他撕下旧纱布,倒了半瓶碘伏上去。
伤口这会儿火辣辣地疼。
他拉开抽屉,准备把那把格洛克拿出来擦擦枪油。
就在这时。
“叮咚。”
胖子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胖子摸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
他嘴里的半口包子直接喷在了键盘上。
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眼睛瞪得像铜铃。
“妄……妄哥。”
胖子把手机递过去,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有人跳出来了。”
沈妄没接手机。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屏幕。
一个认证为金V的账号,发了一条长文。
账号名:万鼎资本-王冲。
认证信息:万鼎集团执行董事。
这人在内娱有个更响亮、更让人胆寒的名头。
“娱乐圈纪检委”,王公子。
京城顶配财阀的独生子。
平时换网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
仗着背后几千亿的资本盘子,在网上逮谁咬谁,谁也不敢还嘴。
连那几个百亿票房的大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递烟,喊一声“王少”。
沈妄视线下移,看正文。
没有配图。
只有嚣张到骨子里的文字。
“大清早的,乌烟瘴气。”
“几个写八卦的自媒体,就因为说了两句真话,就被搞得进局子?”
“现在的阿猫阿狗,手里有点破料,真把自己当判官了?”
字里行间,全是对那几十个营销号的力挺。
评论区被王公子的死忠粉和资本水军迅速占领。
“王少说得对!苦沈妄久矣!”
“终于有真大佬出来治治这个疯狗了!”
“支持王少!封杀星风工作室!”
Kiko转过电竞椅,眉头皱成一个死结。
“老板,他在买水军冲我们的热搜。”
她手指敲了两下键盘,调出后台拦截数据。
“这孙子动真格的。”
“他名下的网络公司,刚向各大平台发了施压函,要求全网封禁我们的大V账号。”
胖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腿肚子直转筋。
“妄哥,这下麻烦大了。”
他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这可是王公子!京城首富的独苗。”
“他名下的泛娱资本,控股了三大视频平台。他要封杀咱们,就是一句话的事。”
“以前有个拿影帝的老牌演员得罪他,第二天就被全网下架了所有作品,到现在还在横店跑龙套。”
李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没看胖子,直接将一份长长的持股图谱拍在桌面上。
“胖子说得没错。”
李姐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冷硬。
“万鼎资本的触角太深。他在用资本壁垒,给那些残存的娱乐圈蛀虫撑腰。”
“他想踩着我们的尸体,重塑内娱的规矩。”
沈妄没说话。
他伸手摸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的金属盖在指腹下磨出粗糙的触感。
“咔哒、咔哒。”
开合声在四合院正房里有节奏地响着。
沈妄看着屏幕。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惧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意。
王公子的微博还在更新。
他不仅发了长文,还直接艾特了“星风娱乐-第一狗仔沈妄”。
公然放出了一句全网置顶的狠话。
“一条会咬人的野狗而已,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三天内。”
“我让星风在内娱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