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手指捏着那根没点燃的烟。
指腹用力,干燥的烟纸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幕正在发生剧变。
不是警告的猩红,而是一片刺目的耀眼金光。
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最上方的进度条早就顶破了边框。
一长串零在疯狂滚动,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全网震惊值突破十亿大关!】
【第二卷终局结算完成。】
清脆的电子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沈妄的脑神经上。
震得他脑仁发麻。
【奖励现金十亿元人民币。】
【资金已分批切入十五个海外离岸账户,正通过合法风投链路洗白并入账。】
沈妄捏着烟的手顿住了。
十个亿。
加上之前的底子,星风工作室现在光是现金流,就能砸死一个中型上市企业。
但这还没完。
系统面板上的金光聚拢成一团,猛地炸开。
【获得特殊体质强化:万毒不侵(毒物免疫体质)。】
【正在改造宿主神经与血液系统……】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沈妄的后颈窜起。
像一条烧红的铁丝,顺着脊椎骨一路烫到尾椎。
他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攥紧了旁边的铁丝网。
铁锈扎进掌心。
肌肉在防风服下剧烈痉挛,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大腿外侧那道火辣辣的枪伤,痛感被这股热流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钻心的麻痒。
破裂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半分钟后,热流退去。
沈妄大口喘着气,肺里灌满氨水的臭味。
他觉得浑身轻得像要飘起来,连刚才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毒物免疫。
这具身体,现在就是个铁打的容器。
他把手里揉碎的香烟扔进脚边的烂泥坑。
转头看着雷烈。
“雷队,剩下的烂摊子交给你了。”
沈妄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老李,撤。”
冷链车行驶在回京城四合院的盘山公路上。
车厢里的生肉腥味熏得人直反胃。
沈妄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摇到底。
秋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血腥味。
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胖子在群里发了上百条消息。
微博彻底瘫痪了半个小时。
万鼎集团的黑账、地下猎场的惨状、王冲被按在泥地里戴上手铐的照片。
满网乱飞。
那个不可一世的资本巨鳄,号称能在京城一手遮天的王家。
在系统的雷神之锤面前,脆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网民的怒火把万鼎相关的产业冲了个底朝天。
星风工作室的名字,被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神坛。
“几千亿的财阀算个屁!沈哥照样把底裤给你扒光!”
“这是真判官!谁敢说沈妄是狗仔我跟谁急!”
粉丝数跳过了八千万。
这是一个在内娱历史上,空前绝后的数字。
凌晨五点。
西城区四合院。
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黄叶,踩上去嘎吱作响。
沈妄坐在正房的木板凳上。
老李拿剪刀剪开他大腿上的旧纱布。
血痂粘着布料,硬生生扯下一块皮。
沈妄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疙瘩。
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李拧开一瓶碘伏,直接倒了上去。
黄褐色的药水顺着大腿流到地砖上。
沈妄拿绷带自己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砰。”
四合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胖子两只手拎着四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满头大汗地挤进来。
“开饭开饭!”
他把塑料袋重重墩在黄花梨长条桌上。
油星溅在木头纹理上。
两百串烤羊肉,三大盆麻辣小龙虾,还有两箱带着冰碴的燕京啤酒。
“我把路口那家烧烤摊包圆了!”
胖子扯开袋子,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瞬间填满屋子。
压住了碘伏的药水味。
Kiko蹬掉脚上的毛绒拖鞋。
光着脚丫子踩在电竞椅上,连转了半个圈滑到桌边。
她抓起一根烤肉串咬了一口。
红油滴在白色的键盘外壳上。
她手忙脚乱地抽了两张纸巾去擦,键盘被按得噼里啪啦乱响。
里间的门推开。
李姐走出来。
脚上的高跟鞋换成了一双灰色的塑料拖鞋。
高定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瓶啤酒。
没找起子。
拿了根一次性筷子,抵住瓶盖边缘,大拇指一撬。
“啵。”
瓶盖飞出去砸在天花板上。
白色的啤酒沫溢了出来,淌在她的手背上。
胖子看愣了,嘴里的羊肉都忘了嚼。
“李姐,你这手法比我还溜啊。”
李姐没搭理他。
抽了张纸巾擦手,拿过四个塑料杯,倒满啤酒。
沈妄拖着右腿走过来。
拉开折叠椅坐下。
他端起一杯冒着凉气的啤酒。
塑料杯壁上的冷凝水湿了掌心。
“这杯酒。”
沈妄看着桌对面的三人。
杯子举在半空。
“敬那些自以为是的资本。”
“敬万鼎那个短命的王八蛋!”胖子大吼一声,杯子撞过来。
老李默默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Kiko嘴里塞满虾肉,举着油乎乎的杯子撞在沈妄的杯壁上。
杯里的啤酒洒在桌面上。
四个人仰起脖子,把冰凉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
烤肉烫嘴。
小龙虾的红油辣得胖子直冒汗,不停地拿手背抹脑门。
老李闷头吃肉,一言不发,战术刀被他用来切羊排。
沈妄靠在椅子上。
连轴转了几天几夜,神经这会儿终于松了下来。
胃里塞满温热的食物,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气。
这才是活人的烟火气。
什么千亿财阀,什么黑道追杀。
在系统的降维打击面前,全成了一把扬在风里的骨灰。
墙角的那台75寸液晶电视开着。
胖子嫌屋里光吃肉没动静,顺手拿油腻的遥控器按开了新闻频道。
当个背景音。
早间新闻正在重播。
沈妄刚剥开一只小龙虾的壳,捏着一块虾肉送进嘴里。
左手端起倒满的半杯啤酒。
准备喝第二口。
电视机的画面一切。
原本播报天气的背景音,换成了严肃的社会新闻。
女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四合院正房。
“近期,一款名为‘回春’的口服保健品在网络热销。”
“该产品由国内某顶流女团倾情代言,主打抗衰老与养颜功效。”
沈妄嚼着虾肉的动作慢了下来。
“据多地医院通报。”
主持人的语速加快。
“本月已有十二名服用该保健品的年轻女性,出现急性肝功能衰竭症状。”
“昨夜凌晨。”
“一名十九岁的女大学生,在京城第一人民医院IcU抢救无效。”
“宣告死亡。”
电视屏幕上。
弹出一张打着马赛克的重症监护室照片。
病床上的女孩插满管子。
旁边是一个哭得瘫倒在地的母亲。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一个色彩鲜艳的广告片。
五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女团成员,正拿着一个绿色的小药瓶,对着镜头甜美地比心。
“回春口服液,让你永葆青春。”
广告词在屋里回荡。
沈妄端着塑料酒杯的手。
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杯里的金色液体晃荡了一下,撞在杯壁上。
一滴啤酒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冰凉。
刺骨。
他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眉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