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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海岛垂钓:开启渔村系统 > 第8章 父母往事,全岛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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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海抄起扫帚扫院子,赵猛卷了袖子去擦窗户,沈星垂负责把堂屋里堆积的旧物归置整齐。其实院子里本就干净,二奶奶隔三差五来收拾过,但三个年轻人在一块儿干活,嘴上停不住,手里就越干越起劲。赵猛擦到第三扇窗户的时候忽然扭头:星垂哥,你这院子其实不错,就是空了点。回头我让我爸从店里搬两盆绿萝过来搁窗台上,看着活泛。

沈望海接话:得了吧你爸那店里的绿萝都快被你妈浇死了,叶尖全焦的。

那就去码头老张那儿搬两盆三角梅,那个好养活。

沈星垂把最后一张旧凳子擦干净放到墙根,抬眼看了一圈院子。暮色从墙头漫进来,老槐树的影子斜斜铺了半地,他忽然觉得这院子好像没那么空了。

收拾完,三个人简单洗了把脸,赵猛把自家送来的熟食也拎上——一块儿端过去,省的二奶奶再做了——三人锁了门就往隔壁走。二爷爷家的院子只隔一道矮墙,几步就到,还没进门就能闻见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鱼鲜味从厨房里往外钻。

堂屋的灯已经亮了,老式白炽灯泡蒙着一层油烟气,照得屋里暖融融的。二奶奶正从灶台上端出一只硕大的砂锅,盖子一掀,热气腾地涌上来,露出里面浓油赤酱的杂鱼炖豆腐,鱼是下午村里刚打上来的,豆腐是早上自己磨的。桌上还摆着白切鸡、炒螺片、海蛎煎、凉拌海带丝,满满当当挤了一桌子,角落还有一碟自家腌的脆萝卜皮。

二爷爷坐在主位上,已经倒好了四杯白酒,是那种塑料桶打的散装米酒,酒液浑白,闻着就冲鼻子。

都坐下!二爷爷一招手,猛子、望海,你们俩今天陪星垂多喝两杯。

赵猛和沈望海对视一眼,嘿嘿一笑,端杯就上。沈星垂也被硬塞了一杯,二奶奶端上最后一道汤的时候,皱着眉头把二爷爷面前那杯又往边上推了推:你少喝点,一喝多就念叨。

念叨什么,我今天高兴!二爷爷端起杯跟三个年轻人挨个碰了一圈,仰头抿了一大口,辣得眯了眯眼,然后忽然叹了口气。

星垂啊。

沈星垂正夹了一块鱼肉,听到声音抬头:二爷爷。

这三年……你一个人在外头,苦不苦?

饭桌上忽然安静了两秒。赵猛本来正要夹一个卤猪蹄,筷子在半空顿了一下,又缩回去了。沈望海低着头扒饭,耳朵却竖着。

沈星垂笑了笑,把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才开口:没什么苦不苦的,上学嘛,都有食堂有宿舍,比在家还省事。

二爷爷没接话,又闷了一口酒。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像是借着这声响才把接下来的话顶出来:你爸你妈要是知道你能读完大学,肯定……肯定也高兴。

沈星垂夹菜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二奶奶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嘴里嘟囔着瘦成这样了多吃点多吃点。

他知道今晚迟早绕不过这个话题。从踏上码头那一步起,他就做好了准备。

大一那年秋天的事,岛上没人忘得了。

那场台风来得比预报的猛,来的快。气象台说十二级,登陆的时候至少刮到了十四级。村里大多数人提前转移了,只有赵猛那条渔船没有回来——船上十二个人,都是村里人。按理说该撤,可船在海上漂了一整天,发动机烧了,通讯也断了。风眼过境前有人收到过渔船发出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就两个字:“救命。”

消息传到避风点的时候,风已经开始砸窗户了。沈星垂的爸站起来就往门口走,沈星垂的妈跟着站起来,没说话,直接拿了墙角的救生绳。有人拉住他们,说风太大出去就是送死。沈爸回头说了一句,退伍不褪色,船上那十二个人,谁家没有老小?然后就推开了门。他妈跟在后面,一步都没落下。

两个人沿着防风林往码头方向摸。风把树拦腰折断的声音像炮仗一样从四面八方炸开。到岸边的时候,渔船已经搁浅在礁石区,船身侧倾,浪从甲板上翻过去,十二个人挤在驾驶楼顶上,黑乎乎一团人影。沈爸用救生绳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绑在岸边的铁桩上,从礁石缝里爬过去,一个一个把人往绳子上挂。沈妈站在铁桩边拉绳子,浪打过来没到胸口,她咬着一截缆绳头,手上一圈一圈地缠。

最后一个人下来的时候,一块被风从渔船方向掀飞的铁皮斜着切过来。沈爸刚把赵猛的父亲推到礁石背后,回头看见他妈还站在铁桩边收绳子。他扑过去挡了一下。他妈下意识往前拽他。

两个人都没再站起来。

后来风停了,十二个人从礁石缝里爬出来,把沈星垂的爸妈从水里抬上了岸。赵猛的爸爸跪在泥里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村里人把两个人并排放在渔船的甲板上,盖了村里最厚的那床棉被。没有人说话。

那十二个人里,有家里刚生了双胞胎的年轻渔民,有快六十岁的老轮机手,有刚考上大学、暑假跟船出海体验生活的学生。后来每年台风季之前,村里的船都会在码头停一天,不作业,所有人站在岸边,朝着那片礁石的方向点三炷香。

台风过后,沈星垂正在大学的宿舍里熬夜赶作业时才接到电话。电话是二爷爷打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就一句话——星垂,你回来一趟。

那一趟他坐了十六个小时的火车,一路没吃没喝,到码头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再后来,丧事办完,他把家里的存折翻出来,上面只有不到两万块钱。被救的乡亲们凑了几万,沈星垂也没有收,因为大家也都不宽裕,尤其是刚出事。你他回学校的时候谁都没说,只跟辅导员多申请了一份勤工俭学的岗。

从此三年没回来。不是记恨谁,只是想趁着放假多赚钱养活自己。

饭桌上安静了好一阵。赵猛闷头喝了一口酒,嗓子里像堵着东西:星垂哥,那年我爸后来逢人就说,是沈叔沈婶拿命换回来的他。他现在腿脚不利索了,但每年清明都拄拐去你爸妈坟前坐一整天。

沈望海眼眶有点红,低头使劲扒了两口饭把情绪压下去,含含糊糊地说:爷爷奶奶每年都念叨,说你一个人在那边过年也没个热乎饭……

二奶奶已经背过身去了,装作去厨房盛汤,但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星垂把筷子放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干了大半。米酒辣嗓子,呛得他眼睛有点酸。他缓了缓,声音却很稳:二爷爷,二奶奶,我爸妈是救人走的,我没怨过谁。他们做的事,换了村里任何一个人,都会去做。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对面两个老人:我就是想……以后好好活着,让他们看着放心。

二爷爷没说话,又倒了半杯酒,端起来碰了一下沈星垂的杯子,声音低哑:行。回来就行。

赵猛赶紧打破气氛,嘿嘿笑着举杯:来来来,不说那些了!星垂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晚必须喝痛快!望海你端起来啊,磨蹭啥呢!

沈望海使劲擤了擤鼻子,也举杯:喝!哥我敬你!以后你在岛上,有啥事喊我一声我立马到!

酒杯撞在一起,白酒晃出来几滴洒在桌面上。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白炽灯泡的影子吹得轻轻摇晃。二奶奶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四个男人举着杯子碰在一起,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她走到桌边,把汤碗轻轻放在沈星垂手边,拍了拍他肩膀。

喝吧,喝碗汤。她说,明天奶奶还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