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开火的声响。沈星垂从冰箱里拿了昨晚剩的带鱼段和几条小鱼鱼，又切了些青菜打了几个鸡蛋，热了锅开始下厨。赵猛在甲板上刷牙，满嘴泡沫还不忘冲着厨房喊一嗓子：“星垂哥多放点辣椒！昨晚那带鱼太香了！”
许甜甜拍完海鸟的素材也收了设备，靠在船舱门口刷回放，边看边嘀咕：“这段俯冲的构图真好……这个抓拍绝了……”
沈星垂动作快，不到半小时就把早餐端上了桌——煎带鱼、蒜蓉小海鱼、炒时蔬、煎荷包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几个人围坐在客舱桌旁，吃得呼噜呼噜的。金目蹲在沈星垂脚边，每次他夹菜的时候都仰着脑袋盯着看，尾巴摇得像钟摆，等到终于轮到它的时候叼到一小块煎带鱼，立刻蹿到角落里埋头啃起来，吭哧吭哧的动静比赵猛还大。
吃完早饭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沈星垂站在甲板上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面。鸟群果然散了不少，只剩零零星星几只还在低空盘旋着找漏网的鱼。水下的沙丁鱼群已经在海鸟的追击下被迫沉到了较深的水层，而那群潜伏许久的金色身影终于开始动了。
他闭了闭眼，再次铺开水域感知，把水下的动态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大黄鱼从暗处游出来，成扇形散开冲向沉下来的沙丁鱼群。它们攻击的方式很有战术——几条大的从侧面包抄，把惊慌失措的沙丁鱼往中间的包围圈赶，然后一起张嘴扑上去。水底瞬间乱成一团，沙丁鱼银白色的鳞片在冲撞中不断脱落，飘飘荡荡地往下沉。
“来了。”沈星垂睁开眼，转身喊了一句，“都过来！鸟散了，大鱼出来了！”
赵猛第一个蹿了出来：“哪儿呢哪儿呢？”
“水下，咱们开船靠过去。”沈星垂进了驾驶室，启动引擎，沉星号缓缓移动起来，朝着那片海面悄然靠了过去。
船停稳之后，沈星垂从竿包里掏出几根自己专门调配好的竿子，又翻出一盒特制鱼饵——饵料是他昨晚悄悄用灵泉水和虾肉糜拌好密封的，气味穿透力比普通饵料强出一大截。他把饵分给几人，语气笃定：“用这个。注意下钩深度，我的线放三十五米，你们跟着我的深度走，偏差别超过两米。钩落下去以后不要动，等鱼自己来咬。”
赵猛接过饵料闻了一下：“这啥味儿啊？闻着怪香的，我自己都想啃一口了。”
“秘方。”沈星垂头也不回地挂了钩，手腕一抖将线组抛了出去。铅坠带着钩饵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海中，迅速沉了下去。他手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出线速度，将钩饵精准地送到了一条正在掠食的大黄鱼附近。
那条大黄鱼本来正张开嘴朝着一群沙丁鱼冲过去，忽然被一股奇异的香味吸引住了。它停了一下，脑袋偏了偏——那股味道比眼前的沙丁鱼诱人太多了，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让它上钩的。它几乎没有犹豫，一个侧身朝着饵料扑过去，大口一张就把钩饵吞进了腹中。等它察觉到嘴里的异物想往外吐的时候已经晚了，锋利的钩尖牢牢挂住了它的口腔。
沈星垂感觉到了竿尖传来的那股沉甸甸的拉力——不是那种疯狂乱窜的冲劲儿，而是沉重、持续、有节奏的挣扎，每一步都带着大型鱼类特有的底气。他不慌不忙地收线，放两圈收三圈，顺着鱼的挣扎方向调节角度，把它的力气一点一点耗光。
“上鱼了。”他稳稳地说了一句。
赵猛羡慕得直嚷嚷：“怎么又是你先？我这线才刚到底呢！”
沈星垂没搭理他，专心把鱼往水面上带。水下那道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等到鱼身破水而出的一瞬间——通体金黄，鳞片细密紧实，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耀眼的光泽。鱼嘴微微上翘，眼珠子又圆又亮，整条鱼活脱脱像一锭游动的金子。
望海第一个喊出了声：“大黄鱼？！我靠！星垂哥你钓到的是大黄鱼？！”
许甜甜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这鱼怎么这么金灿灿的？！这是鱼还是金条啊？！”
赵猛更绝，竿子都不要了直接扔在船舷上就凑过来看：“快给我瞅瞅快给我瞅瞅！我天！这怕是得有小一米了！野生的？！这得多少钱一斤？！”
沈星垂把鱼稳稳地接住，仔细摘了钩，然后从旁边的桶里舀了一瓢提前用灵泉水调好的海水淋在鱼鳃上，让鱼缓一口气。紧接着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细尖针，找准鱼鳔的位置，熟练地扎了一下放了气，大黄鱼的肚子立刻瘪了下去。
“活鱼跟死鱼价钱差了十倍不止。”沈星垂一边做一边解释，“放了气之后它能活下来，放进活水舱里养着，回去就能卖活鱼价。”
赵猛急得直跳：“你倒是教我怎么放气啊！万一我待会儿也钓上了呢！”
“钓上了我教你，你先把你那根竿子捡起来。”
赵猛这才想起自己的竿子还躺在甲板上，赶紧弯腰去捡。刚抄起来还没来得及挂饵，望海那边也猛地一沉——“有了！”望海收线的手法比赵猛稳当多了，节奏分明地一圈圈摇轮，脸上虽然绷着但嘴角已经在往上翘了。等他拉到水面附近的时候，又一条金灿灿的大黄鱼被他提了上来，虽然没有沈星垂那条大，但目测也有五斤往上，鱼身圆滚滚的，鳞片完整无伤。
许甜甜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掉海里：“第二条了！第二条了！望海你也太厉害了吧！”
望海喘着粗气把鱼接住，照着沈星垂刚才的步骤放了气放进活水舱里，手还在微微发抖：“我这是第一次钓大黄鱼……这手感太沉了，跟挂了一袋水泥似的！”
赵猛急了，整个人趴在船舷上盯着自己的线：“我这边怎么还没动静啊？！你们俩都上鱼了我连个咬口都没有！”
“你饵挂得太死板了，”沈星垂瞥了他一眼，“线上给点活动量，让饵自然飘动，别绷得像钢丝一样。”
赵猛赶紧调整了一下线组，把竿梢松了半寸。没到两分钟，竿尖就猛地往下一顿，紧接着连续点了两下，赵猛“嗷”一嗓子扬竿刺鱼——水下的力道非常大，直接把他的竿子拉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鱼线嗡嗡叫着往外跑。
“大！大！这条大！”赵猛整个人往后仰着，两只脚抵在船舷底座上拼命摇轮，“望海快帮我扶一下竿子！我快拉不住了！”
望海赶紧把竿子往旁边一放，跑过来帮他稳住杆身。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着，把鱼一点一点往水面上拽。出水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那条大黄鱼足足有七八斤重，身子宽厚肥硕，周身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尾巴摆动的力道把水花溅得老高。
赵猛把鱼抱在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脸上的表情比中了彩票还夸张：“卧槽……卧槽……我赵猛这辈子钓到的最值钱的鱼……这得多少钱啊这个……我今晚抱着它睡行不行？”
沈星垂笑着过去帮他处理鱼：“行，回头你跟它挤一个舱，我不管。”
许甜甜拍完了所有素材，终于腾出手自己也提了一竿，虽然只钓上来一条两斤多的大黄鱼，但颜色品相一样漂亮，她拎着鱼对着镜头得意洋洋地宣布：“看看看看！我钓的！虽然小，但是金色！我的第一条野生大黄鱼！今天我就是黄鱼女王！”
赵猛在旁边一边放鱼进活水舱一边补刀：“你是女王你是女王，一号女王钓了八斤的，二号女王钓了两斤的，我这个平民钓了八斤的。”
“你闭嘴！有鱼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许甜甜笑着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