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无数道流光自各峰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涌向演武场。
演武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数十万弟子聚集于此,整个广场挤的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重与炽热。
高台之上,宗主江行远与六大峰主早已悉数到场。
江行远一袭宗主锦袍,神情格外肃穆,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底深处流露出深深的凝重。
他身旁的萧君策、温玉遥、霍惊尘、季清和等人,亦是严阵以待。
云之初抱着风息一现身,整个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连呼吸都忘了。
她坐在高台正中,双目轻阖,但她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一道神念早已铺开,将方圆百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心底。
她怀里的风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人,头上的小啾啾,随着她脑袋的晃动一颤一颤,说不出的可爱娇憨,与周围紧张肃杀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经过一夜的发酵,风息的威名更上一层,她引动六彩灵力的异象,成了热烈讨论的话题。
江行远上前一步,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灵力。
“今日,终局之战,定魁首归属!”
他目光威严,扫视全场,朗声道:
“第三轮,第二阶段,抽签开始!”
江行远不再多言,只是向着云之初微微躬身。
“第一位,小竹峰风息。”
江行远这次识趣的,一扬手,那巨大的签筒化作流光,平稳的飞至云之初的面前,悬停不动。
云之初悠悠睁开双眼,那冰冷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伸出右手,随意的探入签筒之中。
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指尖拂过每一根玉签,一股浩瀚的神念,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她的神念已经顺着玉签上弟子留下的神魂印记,逆流而上,探查了这五十名弟子的神魂。
谁的丹田内隐藏着污秽的魔丹气息,谁的神魂深处被种下了蛊虫,谁的心底燃烧着贪婪与嫉妒的黑火……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心中了然若揭。
操作一番对战顺序,她散出寒气,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出签筒,直接钉在邢砚秋脚边。
“息息要玩。”
风息哪里知道师父的惊天手段,只觉的委屈。
云之初从怀中,掏出乾坤舆图,塞进风息手中,温柔的商量。
“先玩这个,等会息息要帮师父一个大忙。”
邢砚秋拔起玉签,先是一愣,随即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上了敬畏,高声宣布。
“小竹峰风息——轮空!
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哗然声冲天而起。
“轮空?五十人哪有轮空?”
“太上老祖也太霸道了吧!”
有人庆幸自己不用对上这个深不可测的小师叔祖。
有人失望,失去一个打败风息,扬名立万的机会。
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抱怨。
只有高台上的江行远与几位峰主,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云之初,心中了然。
太上老祖这样安排,是为了风息这个最大的变数,暂时置身事外。
接下来的“收网”行动,必然危险重重。
在弟子们上前抽签的间隙,人群的角落里,几道阴影在快速交汇。
“都安排好了。”
李荀压低了声音,眼中是复仇的疯狂。
“三十名参赛弟子,已经发下了魔丹,他们必定会有精彩表现。”
周岩的脸上则挂着残忍的笑意。
“场中数万弟子,已拿到上古灵药。等会儿,好戏就开演了。”
抽签继续。
纪灵儿、林清越五人也各自抽到了自己的对手。
纪灵儿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神情。
但当她与人群中的李荀、周岩等人视线交汇时,眼底深处闪过阴狠和期待。
魔丹,已经按照计划,分发到了场内渴望力量的众弟子手中。
一张由人心贪欲织成的大网,已悄然张开,只待最后的爆发。
当所有对决尘埃落定,江行远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登台!”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骤变,肃杀和炽热交织,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场地中央。
一声巨响,青石地砖裂开,十二座带着古朴符文的巨大擂台拔地而起。
中央四座,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拱卫之势,散发着,镇压四方的气息。
外围八座,则按照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排列,遥相呼应,灵气流转不息。
十二座擂台升起的同时,磅礴的灵力喷发,在演武场上空汇聚,形成一个护罩,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
护罩之上,无数金色符文穿梭,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四方八向阵!”
高台之上,精通阵法的凌霄峰主季清和失声惊呼,手中的玉骨扇“啪”的掉在地上。
众高层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云之初布下了如此惊天的杀局,势要将潜藏在宗门内的所有威胁一网打尽。
观战席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
那是凌霄峰弟子吴昊,脸上露出渗人的狞笑。
“四方八向阵……云之初,你倒是好算计。”
他独自低语,眼里满是讥讽。
“想抓我?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团暴虐的黑影,放肆大笑,张狂又狠厉。
那正是元气大伤,控制吴昊的魔将残魂。
那股转瞬即逝的恶意,自然没有逃过云之初的神念。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吴昊所在的方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眼神,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在脚边耀武扬威,却无足轻重的蚂蚱。
“嗡——”
十二座擂台同时光华大盛,其中二十四名弟子,化作流光跃上擂台,战意冲天。
邢砚秋怀中的探魔法器“破煞盘”。
此刻,指针,剧烈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