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初离去十日,狐族山谷的月色一天比一天沉。
前几日,风息尚能与胡黎一同逗弄小狐狸,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自第五日起,她渐渐蔫了下来,趴在窗边,望着云之初离去的方向发呆。
五小只轮流逗她,说笑话、耍把戏,可她始终提不起兴致,小脸耷拉着,像霜打的茄子。
林清越的眉心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对这几人道:
“你们说,云老祖为什么离开的如此匆忙?”
青城摆弄着手里的阵盘,头也不抬:
“估计是有听澜阁的线索了吧!”
“可为什么不带我们呢?”
夏朗抱着膝盖,好奇的问。
陆思嘉轻声道:
“还不是我们太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中:
“狐族寿元流失的事太过蹊跷,云老祖和月华仙子必然心中有数。可留下我们几人,真不怕有人惦记小师叔祖吗?”
莫问天沉默的擦拭着火剑,半晌才开口:
“那咱们……就寸步不离的护着她!”
青城抬起头,难得正经道:
“小师叔祖那么强,还用我们护着?莫不是......拿她当诱饵?”
说完,他连忙捂住了嘴巴。
五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夏朗打了个哆嗦:
“那……岂不是很危险?”
“怕什么。”
莫问天指了指天空,意图明显:
“有云老祖在,天塌不下来。”
子时三刻,窗外的月光像是被浸过,泛着不正常的灰色。
月光下,整个狐族山谷都被浓雾吞没。
雾气翻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风息似有所感,悠悠醒来,她推开窗子,便见所有狐族都从木楼里走了出来。
风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所有狐族都像被勾走了魂儿,直愣愣地,一步一步往山谷深处挪。
就连胡忠老族长,也拄着拐杖,踉踉跄跄的跟在队伍里。
“这是……”
风息瞪大眼睛,她连忙叫醒五小只。
五人也被这场景吓得汗毛竖起。
六人尾随其后,便见狐族麻木的走向了他们的祖地。
每一个狐族,进入祖地后,竟然都停下了脚步,不叩拜,不祭祀,就那么傻愣愣的站着。
狐族像被手扼住喉咙,一个个捂住胸口,面色扭曲。
紧接着,他们口中溢出一缕缕莹绿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凝而不散,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光河,缓缓飘向祖地的某处。
“那是……精元!”
陆思嘉脸色煞白:
“有人在吸食!”
几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风息走近胡黎身边,轻声唤她,见她毫无反应,便把神识探入其体内,查探情况。
“中了幻术,这幻术高深,非外力可唤醒,再拖久些,可能直接殒命。”
她抓起古古就往里跑,边跑边下令:
“思嘉留下救人!夏朗联系师尊,留影石记录证据!青城暗中破阵!清越、问天随我杀进去!”
五小只点头,开始按指示分头行事。
顺着精元流失的方向,风息三人很快便到了祖地的核心。
一个佝偻的身影盘膝坐在林间空地上。
他面容枯槁,皮肤上布满褶皱,身后拖着七条暗淡无光的尾巴。
这是狐族的老祖:胡烈。
此刻,他正闭目盘坐,口鼻间吞吐着生命精元。
那些精元被他吸入体内,原本枯槁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而在他面前,一枚莹白色的魂魄碎片,正被一根根骨针死死钉在地上。
那碎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月华仙子的本命残魂碎片。
那些骨针上缠绕着丝丝黑气,正顺着骨针渗入魂魄之中。
而在魂魄旁边是胡煞,他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断尾处,正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顺着地面的纹路,汇入一个繁复的阵法之中。
“啧啧啧……”
他伸出枯槁的手,像抚摸一件趁手的工具,拍了拍胡煞的脸:
“给这蠢货,真是暴殄天物!”
胡烈看着胡煞死不瞑目的双眼,讥讽道:
“你的价值只是试探月华能否发现这碎片,如今并未发现,我也好安心吞噬......他日远走高飞,也不会被找上门来。”
胡烈狠狠的吸了一口碎片上的魂力,满脸享受:
“不愧是月华仙子的残魂,这精纯的神魂之力……当真是大补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全是贪婪:
“等本座吸干所有狐族的精元,再吞了碎片……也能突破了,日后再也不会被寿元所累。若是再能吞了那丫头......”
“你是谁?竟然窃取狐族精元?”
一声奶凶奶凶的怒吼,打断了胡烈的自言自语。
他抬头望见风息气鼓鼓的站在林间,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风息小手一挥,一道蓝色巴掌直拍胡烈面门:
“老狐狸,敢动我师祖的残魂,找死!”
胡烈抬手便轻松化解了攻击,狞笑着:
“正念叨着你呢,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站起身,枯槁的手指微微抬起。
合体威压袭来,风息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小脸一沉,眼中怒意翻涌,周身灵气激荡,竟要硬扛那股威压。
林清越更是脸色惨白,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
胡烈居俯视着风息,眼中闪过玩味:
“奶娃娃,你师祖的残魂,本座收下了。”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至于你就当本座突破的贺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