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败了？”
声音传入识海，灵柩灯内金光大盛。
一株菩提树在灯芯深处展开，梵音随之响起。
无形意志直压赵公明元神，要他放下戒备，心生皈依。
“此宝既落入道友手中，看来道友与我西方，确有大缘。”
赵公明盯着菩提树下的模糊身影，眼神冷了下来。
准提！
果然是他。
燃灯祭炼灵柩灯无数年，却不知道灯中还藏着一缕圣人神念。
这哪是什么无主机缘。
分明是西方教早早套在燃灯身上的一根线！
前世，燃灯在封神之后离开阐教，转投西方。
赵公明原以为他只是惜命，又与阐教离心，这才改换门庭。
如今看来，西方教早就替燃灯铺好了路。
燃灯以为自己是阐教副教主，能在诸圣之间左右逢源。
实际上，他从拿到灵柩灯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成了西方教盯上的棋子。
赵公明没有半点同情。
棋子总以为自己在执棋。
直到被人吃干抹净，才知道自己从未跳出棋盘。
准提神念没有察觉他的想法，声音依旧温和。
“道友身具大功德、大法力，能够击败燃灯，足见道途不凡。”
“只是截教万仙来朝，看似鼎盛，实则气运混杂，因果缠身。”
“量劫一起，顷刻便有覆灭之危。”
菩提树摇动，金光铺满赵公明识海。
“道友若愿弃暗投明，贫道可许你西方尊位。”
“待我西方大兴，自有一尊佛陀果位。”
“从此远离量劫，得享清净，岂不美哉？”
赵公明面不改色。
远离量劫？
前世，西方教躲在封神大劫之后，收走截教弟子，吞下截教气运。
他们当然清净。
因为身死上榜的不是他们。
被圣人打杀的不是他们。
道统覆灭、万仙喋血的，同样不是他们！
赵公明被困封神榜时，亲眼看着三霄陨落。
也亲眼看着万仙阵破，截教弟子一个个被杀、被擒、被强行带往西方。
如今准提只许下一尊佛陀果位，便想让他舍弃师门？
“聒噪。”
赵公明只吐出两个字。
菩提树停止摇动。
准提神念也沉默了一瞬。
一个刚入准圣的截教弟子，面对圣人招揽，竟敢当面呵斥？
“道友还在犹豫？”
准提的声音依旧平和。
“还是说，你信不过贫道？”
金光继续向赵公明元神渗透。
赵公明没有摧毁这道神念。
眼前只是准提提前封入灯中的一缕意志，并非圣人本体降临。
可再弱的圣人神念，也藏着圣人对法则与天道的理解。
直接毁掉，未免太浪费了。
赵公明念头一动。
【万法不侵】自行运转。
无形屏障守住真灵核心，将准提的度化之力挡在外层。
同一时间，【无限顿悟】开启。
赵公明分出神识，顺着菩提虚影中的法则纹路向内探去。
无数金色纹路在识海中展开。
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种愿力变化。
它们绕过肉身，不碰法力，直接侵入元神与道心。
寻常修士一旦中招，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念头已经被人改变。
赵公明心中冷笑。
准提想度化他。
他却在借这道神念，拆解西方教的度化之法。
这桩无本买卖，谁赚谁亏，还真不好说。
准提见他始终不答，菩提树下的金光再次亮起。
“也罢。”
“便让道友见识一下我西方妙法。”
嗡！
一缕金色愿力从灯芯中飞出。
愿力在半空交织，化作一朵九品金莲，飘向赵公明元神。
金莲所过之处，愤怒、不甘与杀意迅速消退。
梵音一声声挤入识海。
“放下。”
“舍弃。”
“皈依。”
每一个字都在冲击道心。
它要抹去赵公明对截教的执念，再将西方教法义种入他的元神。
起初，只是对西方生出好感。
随后认同西方教法。
最终舍弃师门与过往，心甘情愿投入西方。
赵公明却没有躲。
他主动敞开元神外层，任由金莲落下。
灯芯中的菩提虚影安静下来。
准提在等。
等眼前这位截教准圣，成为西方埋进截教的一颗暗子。
金莲触及元神。
【万法不侵】立刻护住真灵核心。
【道心种魔】则化作无形黑幕，从外部裹住整朵金莲。
金莲仍在运转。
愿力也在不断释放。
可所有度化之力刚刚散开，便被魔种吞下，根本碰不到赵公明真正的道心。
防御、解析、伪装。
三个天赋在此刻连成一体。
赵公明念头再转。
魔种开始模拟愿力扎根后的变化。
轰！
他的元神剧烈震动。
水之道韵翻涌，与金色愿力接连碰撞。
片刻之后，水光缓缓平息。
一缕祥和慈悲的气息，融入赵公明外放的元神波动。
那朵九品金莲也停在元神深处，继续释放愿力。
从外面看，他已经被彻底度化。
准提留在金莲中的感应，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赵公明睁开双眼。
眼神转为平静，透出几分“明悟”。
“南无……”
他双手合十，向灵柩灯躬身一拜。
“弟子见过圣人。”
灯芯中的菩提虚影没有回应。
一道金光扫过赵公明元神。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赵公明保持行礼姿势，没有露出半点异常。
【万法不侵】守住真灵。
【道心种魔】维持伪装。
九品金莲也在正常运转，连愿力波动都没有少上一分。
数息之后，灯芯中传出一声轻笑。
“善。”
“孺子可教。”
菩提树舒展开来，梵音也柔和了几分。
“你既已明悟，便该知道如何行事。”
“此番量劫，既是东方诸教之劫，也是我西方大兴之机。”
“你暂且留在截教，不必暴露身份。”
“待时机成熟，自会有法旨传来。”
赵公明心中冷笑。
准提这是要他留在截教，充当西方教的暗子。
可惜，这位圣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预留给燃灯的后路，会落到赵公明手中。
更不会想到，所谓度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灵柩灯非但没能替西方收下一位准圣，反而成了赵公明窥探西方布局的入口。
赵公明表面越发恭敬。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