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童看了那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她有没有作弊,我不清楚。但她教我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我跟着她学了几个月,成绩一步一步提上来,这是事实。”
没有人再追问了。
毕竟,周伟童考了六百三十分,全班第一,这是铁打的事实。
如果说他作弊,那也得有答案才行。
可模拟考的试卷是全省所有学校老师出的,密封保管,考前连老师都不知道题目,他上哪儿弄答案去?
更何况,他以前的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没人见过他作弊。
如今他考出这个分数,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谁也找不出质疑的理由。
有人羡慕地看着他,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但很快便散了。
周伟童坐在座位上,翻开课本,心里却想着许少晴。
他刚才故意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以前其实功课就非常好。
毕竟,一个以前只能考四百多分的人,突然考到六百三,如果说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但如果说是因为找了补课老师,那就说得通了。
许少晴被学校赶出去,名声不好,但她的教学能力还是有的在也给他不少帮助。
他低头看着课本,心里默默想着:许老师,你再等等。等我高考考出好成绩,我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下午,医院的病房里,陆星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他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尤其是右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胳膊上也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结了痂的擦伤。
“这是哪儿?”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茫然。
旁边正在换药的护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你醒了?你昏迷了快两个月了,终于醒了。”
陆星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不会有事吧?我还要踢球呢!我的腿不能有事!”
护士连忙安抚他:“你别激动,你的腿是骨折,已经做了手术,好好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陆星辰这才稍稍平静了一些,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我爸呢?我妈呢?他们怎么样了?”
护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你父母……还在昏迷中。”
陆星辰愣住了,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床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他们……他们什么时候能醒?”
护士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医生说他们的情况在好转,但什么时候能醒,谁也说不准。你父亲的情况比较严重,你母亲最近有了一些反应,应该快了。”
陆星辰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起那天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坐上车出门,谁能想到,这一去,就出了车祸。
他活着醒过来了,可父母还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陆星野接到医院传来的消息时,正在厂里开会。
他听完电话,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把会开完,又处理了几件手头的事,才骑上自行车往医院赶去。
等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星辰正靠在床头,看到陆星野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陆星野一番,目光带着几分不满和愤怒:“你怎么才来?我醒了大半天了,你到现在才过来?”
陆星野没有接他的话,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他的腿,语气平静:“感觉怎么样?”
陆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带着几分怨气:“你倒是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当初要是你也去,估计你也得在医院受罪。”
陆星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当初是父母不想让他一起的,父母有多么偏心他不是不知道,也庆幸他们的偏心这才让他没出事情。
陆星辰见他不吭声,又说道:“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像是以前一样。
以前在家里,他使唤陆星野使唤惯了,端茶倒水、跑腿买东西,都是陆星野的活。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陆星野会乖乖去给他倒水。
可陆星野没有动。
他站在床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陆星辰,语气淡淡的:“你自己能喝,就自己倒。不能喝,就叫护士。”
陆星辰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陆星野没有重复,只是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
“你醒了就好。医生说你的腿恢复得不错,好好养着,几个月就能下地。医药费的事你不用操心,厂里会出。”
陆星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忽然发现,眼前的陆星野,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被他使唤来使唤去的哥哥,好像变了个人。
陆星辰见陆星野不为所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他以前在家里说一不二,父母都惯着他,陆星野更是从来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如今他躺在病床上,腿还打着石膏,陆星野居然连倒杯水都不肯,这让他觉得又委屈又愤怒。
“陆星野,你什么意思?”他提高了嗓门,脸色涨得通红,
“我现在可是病人!我腿断了,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让你倒杯水你都不肯?你是不是觉得爸妈都昏迷了,没人给我撑腰了,你就欺负我?”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想撑着身子坐起来,但腿上的石膏和身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他瞪着陆星野,目光里满是愤怒和不满,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陆星野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有事就叫护士,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陆星辰愣了一下,随即在他身后喊道:“陆星野!你给我站住!你听见没有?我让你站住!”
陆星野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他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陆星辰的声音被隔在门后,渐渐听不清了。
他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个还在大喊大叫的身影,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朝楼下走去,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停了一下,对值班护士说道:“我弟弟醒了,情绪不太稳定,麻烦你们多留意一下。他要喝水或者要什么东西,你们帮他一下。”
护士点了点头:“好的,陆厂长,你放心。”
陆星野没有再多说,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沉默了一会儿,才骑上自行车,朝厂里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