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许少华放学回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渗着血丝。
林月英正在院子里收衣服，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跑过去，一把拉住他：“少华！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许少华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林月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伤得重不重？快让妈看看！”
许少华躲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没事，皮外伤。”
林月英还要追问，许恩平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许少华脸上的伤，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回事？谁打的？”
许少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放学的时候，村里几个同学围着我，说……说我姐在学校里作风不好，被开除了，是咱们家的耻辱。我气不过，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许恩平听完，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林月英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恩平！你干什么！”
许恩平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干什么？我养的好女儿！她一个人在外面惹了事，现在全家跟着她丢人！少华在学校被人打，我们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连祖宗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林月英急道：“你别这么说！少晴她不是那样的人！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就认定是她错了？”
许恩平转过身，眼睛通红，声音沙哑：“我不管她是不是那样的人！现在村里人都这么传，少华被人打，我们出门被人指指点点，这日子还怎么过？
当初我就不该让她去读那个大学！要是她老老实实待在村里，找个婆家嫁了，哪会有今天这些事！”
林月英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许少华站在一旁，低着头，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呜呜地响着，像是也在叹息。
与此同时，省城的夜，刚刚都开起灯。
陈秀兰下了班，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了宋文杰的学校。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托了里面的同学叫一下宋文杰。
等了一会。同学来告诉她，宋文杰不在学校。
她又去了他常去的那家小饭馆，老板说宋文杰今天没来过。
她不死心，又跑到回学校门口蹲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到人影。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
自从上次她找宋文杰要钱，把从主管那里借的一百多块还上之后，宋文杰就各种理由不见她。
她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她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她
跟宋文杰好了这么久，虽然没名没分，但她一直觉得他是真心待她的。
可现在，他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了，这让她心里又慌又气。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一个人——许少晴。
会不会是许少晴又勾搭上宋文杰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那股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面街边有个人影，正抱着一摞东西从一家文具店里出来。
那人她太熟悉了，正是许少晴。
许少晴刚给厂里采购了一批办公用品，抱着一摞账本和笔墨，正准备回厂里。她抬头看到陈秀兰，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
陈秀兰几步走上前，拦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许少晴，你是不是又勾搭上文杰了？”
许少晴皱了皱眉，语气冷淡：“你胡说什么？”
陈秀兰冷笑一声：“我胡说？他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连人影都见不到。除了你，还能有谁？”
许少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就那种货色，我许少晴能看得上他？你别把自己当宝的东西，也当成别人的宝。”
陈秀兰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随即也冷笑起来：“许少晴，你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他？你都被学校开除了，还勾引学长，名声都臭了，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许少晴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勾引学长了？我什么时候被开除了？”
陈秀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可没胡说。我去你们学校问过了，你因为作风问题被停课了，现在人都不在学校了。许少晴，你还有什么好装的？”
许少晴脸色铁青，抱着那摞东西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我没做过那些事。我停课是因为别的事，跟作风没有关系。还有，宋文杰那种人，也只有你配得上。”
她说完，没有再理会陈秀兰，转身便走。
陈秀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轻声说道：“许少晴，你的事全村都知道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许少晴没有听到也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加快步子，消失在街角。
她抱着那摞东西，走在昏暗的路灯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