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周伟童才放下笔,又从头到尾把试卷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他考的是语文,作文题目正好是许少晴最近让他练过的那一类,他写起来格外顺手。
出了考场,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就看到李桂花站在警戒线外,正踮着脚朝他招手。
他快步走过去,李桂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伟童,考得怎么样?”
周伟童笑了笑,语气平静:“妈,你放心,考得还行。”
李桂花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眼眶有些发红,连忙点头:“好好好,考得还行就好。走,妈带你回去吃饭,下午还要考呢。”
母子俩正要离开,旁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周伟童转头看去,只见周志伟也从考场里走了出来,黄艺芬和两位老人立刻迎了上去。
黄艺芬手里端着一碗水,递到周志伟嘴边,嘴里念叨着:“志伟,快喝口水,累了吧?考得怎么样?”
周坤也拄着拐杖站在旁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慈爱:“志伟,别紧张,考完一科就放下一科,下午好好考。”
婆婆则拿着一把蒲扇,给周志伟扇着风,嘴里不停地说着:“热不热?饿不饿?妈回去给你炖鸡汤,好好补补。”
周志伟被三人围着,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点了点头:“还行吧,题不算难。”
周伟童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对李桂花说道:“妈,走吧,回去吃饭。”
李桂花也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形,心里有些酸涩,但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周伟童一起离开了。
黄艺芬看着他们母子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轻声说道:“看那样子,肯定考不好。还说什么考得还行,装什么装。”
周坤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周伟童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周志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拍了拍周志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志伟,好好考,咱们周家,就指望你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许家村的流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许恩平去省城找许少晴,结果连人影都没找到,回来之后,许少晴也没跟家里联系过。
这在农村人眼里,简直就像是坐实了那些传言。
村里人最爱胡乱猜测,越猜越离谱,越说越难听。
村口的槐树下,几个妇女一边纳鞋底,一边嘀嘀咕咕:“许家那个闺女,听说在外面跟人跑了,连学校都不要她了。”
“可不是嘛,她爹去省城找她,连人影都没见着。你说一个姑娘家,不在学校待着,能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肯定是跟哪个男人跑了呗。听说她在学校里勾引学长,被人家的对象发现了,闹到学校去了,才被开除的。”
“啧啧啧,真是丢人现眼。亏得以前还觉得她有出息,原来是个这样的货色。”
“我听说她还在外面给人补课收钱,一个学生收好几块呢。收钱也就算了,还教人家作弊,这不是害人吗?”
“她爹娘也是可怜,养了这么个女儿,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抬不起头也是自找的,谁让他们家出了这么个闺女。”
田埂上,几个男人蹲在地头抽烟,也在议论:“许恩平那闺女,听说在外面跟人搞在一起,被学校开除了,现在人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真的假的?”
“真的,许恩平去省城找她,连人影都没见着。你说一个姑娘家,不在学校待着,能去哪儿?肯定是跟人跑了。”
“啧啧啧,以前还觉得他家闺女有出息,现在好了,成了全村的笑话。”
“我早就说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丢人现眼。”
“就是,还不如老老实实嫁人,相夫教子,哪来这么多事。”
有人甚至说得更离谱:“听说她在外头干那种见不得人的营生,被学校发现了,才被赶出来的。”
“真的假的?那可太丢人了。”
“谁知道呢,反正她爹去找她,她都没露面,肯定是有鬼。”
这些话传到林月英耳朵里时,她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继续择菜。
许恩平蹲在门槛上抽闷烟,听着那些话从院墙外飘进来,脸色铁青,却也没有出去争辩。
他知道,越争辩,那些人说得越起劲。
许少华放学回来,路过村口时,又听到几个妇女在井台边嚼舌根。
他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冲上去打架。
他低着头,快步走回家,推开门,看到母亲坐在院子里择菜,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放下书包,走进屋里,坐在桌前,翻开课本,开始写作业。
村委会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许广福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拧成一团。
屋里还坐着几个人,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叫许大壮。
这人跟许恩平家积怨已久,早年为了一块地,两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虽然村长出面调解了,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些年,两家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谁也不待见谁。
许大壮今天特意把几个平日里跟许恩平家不对付的人叫到了村委会,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把许少晴的事彻底闹大。
他掐灭了烟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村长,许少晴的事,村里都传遍了。
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勾引男人,教学生作弊,被学校开除了,现在人都不知跑哪儿去了。你说,咱们许家村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家,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跟着附和:“就是,她这样败坏咱们村的名声,以后咱们村的人走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我儿子今年说亲,人家女方一听说咱们村出了这么个事,都不愿意嫁过来了。”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插嘴道:“村长,不是我说,许少晴这样的,就该把她逐出族谱,省得她连累咱们全村人。”
许大壮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村长,我这话不是针对许恩平家,我是为了咱们全村的名声着想。许少晴干出这种事,要是不给个说法,以后咱们村的人在外面都抬不起头。逐出族谱,也算是给村里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