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库房。
老王从角落里翻出了那台小型电焊机，还有一卷焊条和一盒防护面罩。电焊机不大，大概一个微波炉的体积，铭牌上写着输入电压220V，额定电流160A。
老王把电焊机搬到空地上，插上电源，试了一下，指示灯亮了。
“先用钢管做犁架。”老王搬来一根两米长的钢管，作为主梁：“犁铧用钢板切割，斜角二十五度，入土省力。犁壁要弧形，翻土才能扣得严实。”
“好，那我来做犁铧，你做犁架。”两人分工。
犁铧用的是一块约一米长、半米宽、三毫米厚的钢板。这是之前搭了望塔时剩下的边角料，表面有一层薄锈，但铁质没问题。
赵宏伟先用角磨机把铁板切成犁头的形状。前面尖、后面宽、中间带弧度。切割的火花四溅，铁板边缘烧红了，发出刺鼻的金属味。
切好之后，用台钳固定，用锤子一点一点地敲出弧度。三毫米厚的钢板不好敲，赵宏伟敲了大约二十分钟，才把弧度敲出来。
他停下来，让老王检查。
老王看了一眼，用手摸了摸弧面，不太满意，让赵宏伟又敲了几下。
“差不多了。”老王说，把犁头放到地上。
犁头长约四十厘米，最宽处约二十五厘米，弧度像一个扁平的铲子。前面磨出了刃口，虽然不锋利，但切入土壤足够了。
犁架老王先已经焊接好，还在一端弯了一个U形的挂钩。
“这个挂钩挂在三轮车后轴上。”老王解释：“U形的设计可以让犁头有一定的左右摆动空间，过弯的时候不会硬拽。”
然后是铰接结构。赵宏伟用一根短铁轴穿过连接杆的中部，在铁轴两端焊了两片小铁板作为限位，防止连接杆脱出。铁轴上方加了一根门窗上用的弹簧作为拉簧。
一头挂在连接杆上，一头挂在犁头的上方，把犁头往下拉，保持入土角度。
“过石头的时候，犁头往上抬，弹簧被拉长。”赵宏伟用手压了压犁头的前端，模拟碰到障碍物的情形：“过了石头之后，弹簧把犁头拉回来。”
“好使。”老王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电动三轮车的改装。
三轮车的后轮轴是实心钢轴，直径大约二十毫米。
赵宏伟用铁条做了一个卡箍，套在后轴上，可以拧螺栓固定。卡箍下面焊了一个销孔，用来挂犁头的U形挂钩。
“能不能直接换轮胎？那些什么越野胎听说挺好用的。”老王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问赵宏伟：“这样能省事不少。”
“适合三轮车用的现成胎不好找。没有这个型号的。”赵宏伟回答。
“没有就算了，我们多花点时间。”老王也不失望。
“还是按照我们设计的，先改后轮。”赵宏伟测量三轮车的轮距：“原车八十公分，加到一米一，和犁的幅宽匹配。”
他切割钢管，焊接延长轴，把两个后轮向外推出三十公分。轴套用轴承改造，从废弃的自行车轮毂里拆下来，抹上润滑油，转动顺滑。
“铁瓦。”老王用铁锤敲打钢板：“弧形，包在轮胎外面，像坦克履带。田里软，轮子容易陷，铁瓦分散压力，还能防滑。”
他把钢板弯成半圆，钻孔，用螺栓固定在轮胎外侧。
第一次试装，螺栓太长，刮到车架，卸了重装；第二次，弧度不对，转动时蹭到挡泥板，再改；第三次，终于合适，赵宏伟用手转了转轮子，整体跟着转，没有卡顿。
装上去之后，后轮从“窄脚”变成了“宽脚”，视觉上有点滑稽——像一辆三轮车穿了两只大铁鞋。
“试试？”赵宏伟看着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家伙。三轮车后面拖着一架铁犁，像某种机械与农业的畸形杂交。
“试。”老王把三轮车推出去：“去田里试。”
试验田选在荒地边缘，一小块已经清理过的平地。
“先别挂犁。”老王说：“先把三轮车开进田里，试试通过的效果。”
赵宏伟把三轮车开起来，在泥地上留下整齐的齿痕。
没有改装之前，后轮会直接陷进松土里，陷到轮毂的位置。但现在，铁瓦铺在了轮子下面，轮子虽然也往下沉了一点，但没有陷进去。
赵宏伟加了点电门，轮子转了几圈，车子往前挪了大约两米，然后停了。
“能走。”赵宏伟回头说：“但有点打滑，摩擦力不够。”
“铁瓦打点花纹，底下焊几个铁钉。”老王出主意：“铁钉扎进土里，增加抓地力。”
二人又花了二十分钟，给每块铁瓦敲上纹路，底面各焊了六颗铁钉，每颗约三厘米长，像钉鞋底部的钉子。
再试。
赵宏伟把车开进田里，加了电门。
轮子转起来的时候，抓地牢靠，不再打滑。
车子稳稳地往前走，虽然速度不快，但持续前进，没有陷车。
“可以了。”老王说：“挂犁。”
两人把犁头的U形挂钩挂到后轴的卡箍销孔上，插上销钉。
“老赵，慢慢走。”老王蹲在犁头旁边，一手扶着犁头，一手示意赵宏伟前进。
三轮车启动，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后轮的铁瓦在泥土上碾过，发出沉闷的声响。老王压下犁头，犁头被拖着走。犁铧切入泥土，发出“嚓——”的一声长响，一块大约二十厘米宽的土条被犁头翻起来，像一条翻卷的舌头。
“深了！”老王感觉手臂一沉，赶紧抬起一点。
“好使吗？”赵宏伟回头喊。
“别回头！看前面！”老王喊回去。
赵宏伟转回头，继续往前开。
赵宏伟控制车速，老王调节深浅，两人配合默契。犁铧在土里穿行，翻出新鲜的、带着草根香气的泥土，形成一道笔直的沟槽。
“停！”第一次试犁，大约走了十米。
老王跳下来，检查沟槽。深度十五厘米，宽度二十厘米，土块翻转扣实，正是起垄的标准尺寸。他蹲下去，抓起一把土，土块大，但松了，用手一捏就碎。他闻了闻，土腥味重，是好土
赵宏伟也走了过来：“怎么样？成功了吧？”
老王笑眯眯的：“差不多吧，感觉还行，就是土块大了点，得再耙一遍。”
“车走一遍，再上人工？”
“先翻，再耙。”老王说：“我们去把耙子装上。”
回到仓库，老王拿出耙子。
耙是铁耙，齿是钢筋弯的，焊在铁架上。老王把耙挂车后面，车往前走，耙齿把土块打碎，土面平整了。
他们又把犁升起，在田里转圈，测试转弯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