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进老莫的心脏。
“你第一天蹲在垃圾堆后面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老莫浑身一震。
绝无可能！他隐藏得那么好，怎么可能被一个10点气血的废物发现？
叶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懒得解释，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叶凡有真视之眼，但只能看到前面。
对于从背后盯梢的老莫，他靠的是本能。
八年里，数不清多少次，柳如烟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用衣架抽他的背。
叶天羽会躲在门后，等他经过的时候突然伸脚绊倒他。
叶霜会拿着剪刀，趁他睡觉的时候剪他的头发。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警惕。
就算是在睡梦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立刻惊醒。
“你故意每天走同一条路，故意在车间里练那种慢得要死的刀，都是装的？”老莫的声音里全是绝望。
“不然呢？”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容，“不装得弱一点，你怎么会这么轻易上钩？”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三天前，他用真视之眼看到了老莫头顶那刺眼的110点气血值，就知道叶天羽派杀手来了。
他没声张，也没逃跑。
整个东岳主城，都是叶家眼线。
叶天羽既然动了杀心，就绝不会只派一次杀手。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设局，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故意每天走同一条路，让老莫摸清他的作息。
他故意在车间里练那种笨拙的刀法，让老莫轻视他。
他故意今晚去菜市场，把老莫和老鬼引到这条他提前踩过无数次的黑石巷。
就连那块松动的地砖，都是他昨天晚上特意撬松的。
那袋石灰，那根钢棍，全是他早就备好的。
老莫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头一回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哪里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这分明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叶天羽派你来的。”叶凡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他把刀尖抵在了老莫的另一条好腿上，轻轻往下压了压。
“他还有没有派其他人？”
老莫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他是叶天羽的死士，受过严格训练，绝不出卖少主。
叶凡也不逼他。
他只是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穿了老莫的大腿，然后慢慢旋转。
“啊……！”
老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像水一样流了下来。
“说不说？”叶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我……我说！”老莫终于崩溃了，“叶少吩咐了黑狼帮，要他们对你‘多多关照’。”
叶凡的眼神纹丝不动。
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叶天羽那个人，向来喜欢做万全的准备。
“还有呢？”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老莫痛哭流涕地求饶，“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叶凡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嘴脸了。
当年，柳如烟把馊掉的饭菜倒在他碗里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我也是为了你好，不吃就饿死了。”
当年，叶天羽把他推进池塘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这么不经玩。”
当年，叶霜用门夹掉他无名指指甲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谁让你挡我的路了，活该。”
这些人，做尽了坏事，却永远都有借口。
“你知道吗？”叶凡的声音很轻，“我在叶家待了八年，每天都在求他们放了我。他们从来没放过我。”
他把刀尖移到了老莫的腰上，对准了那道熟悉的骨缝。
“所以，我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老莫的腰子。
手腕一拧。
老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咯咯”的气音。
他想说话，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叶凡蹲在老莫的尸体旁边，看着血从腰上的刀口慢慢流出来，在碎砖缝里蜿蜒。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胸腔里有一根绷了八年的弦，突然松了，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杀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等了八年才等到的第一次反击，竟然是这样的，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他把手攥紧，又松开。
抖动停了。
【叮！击杀武者（气血110），吞噬11点，当前气血值：121。】
【叮！击杀武者（气血120），吞噬12点，当前气血值：133。】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叶凡收起刀，蹲下来，在老莫的尸体上搜出了通讯器和钱包。
他打开通讯器，翻了翻聊天记录，果然看到了叶天羽发给老莫的命令。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叶凡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给叶天羽回了一条消息：“任务完成，叶凡已死。”
然后，他关掉通讯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没立刻离开。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块抹布，仔细地擦干净了刀上的血迹，又把地上的石灰和木棍清理干净，拖到了巷子深处的垃圾堆里。
最后，他把老莫和老鬼的尸体拖进了那个堆放杂物的小隔间，用破布和木板盖了起来。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慌乱。
就像他在屠宰场里，处理完一头异兽的尸体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起那个装着馒头和咸菜的塑料袋，走出了黑石巷。
他的仇人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那个人，此刻正在叶府主厅里喝着参汤，把玩着银色匕首。
他不知道自己的暗桩已经死在了黑石巷里。
看着老莫发来的消息，叶天羽心里大石彻底落下，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
在蓝星十二主城之一的东岳主城，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只要他好好表现，就连叶天龙也只是给他提供物资的踏脚石。
叶天羽越想越激动，表面却伪装得很好，好像完全不知道叶凡的消息。
他手上的银色匕首越转越快，这是他兴奋的表现。
回到宿舍的叶凡，看着面板上133的气血值。
老莫的死应该瞒不了太久，就怕老莫的死会引起叶天羽的谨慎。
如果他气血突破10的消息让叶天羽知道了，估计会不惜一切代价，豁出去也要立马杀掉叶凡。
叶凡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猪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