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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 第66章 飞蝗蔽天 日月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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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们拿这些虫子就没办法了吗?”陈文石忍不住插嘴,带着孩子气的愤懑。

“自然不是全然无法。”徐青青话锋一转,“蝗虫也并非全天候都如此猖獗。它们惧寒、畏黑,夜间飞行能力大减,多半会栖息在植株或地面上。

待今夜夜深,若外面动静小了,或许可以组织人手,趁着夜色,用网兜、布单去捕捉。”

“捕捉?抓这些蝗虫做什么?”文石疑惑地问,脸上带着嫌恶。

“晒干之后,磨成粉,可以混入饲料喂养鸡鸭,家禽会长得又快又肥,下蛋也多。

若是处理得当,甚至在粮食不足时,人也可以少量食用以充饥。亦可肥田。”徐青青平静地列举着,这些都是她前世所知的知识,“总之,并非全无用处,端看人如何应对。”

这番话说完,屋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最初的恐惧和无措,渐渐被一种“或许还能做点什么”的思量所取代。

大家开始低声议论起来,如何做简单的捕虫工具,夜里该如何行动,甚至不止一人开始想到,鸡鸭吃了蝗虫后能多下几个蛋。

看着家人脸上重新焕发出的生气,甚至偶尔响起压低的笑声,徐青青心中稍慰。

她沉声嘱咐道:“今日大家就轮换着守好门窗,其余人休息,夜里也许还要去捕虫。”

疲惫不堪的家人纷纷点头。陈文山带着文石,高小兰带着文瑜、大丫和已经睡着的秀秀,在地铺各自寻了位置和衣躺下。文远和文瀚依旧坚守在门窗口。

待屋内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徐青青才在角落找了个位置,背靠着墙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意识沉入了蓓蕾空间之中。

屋外是蝗虫啃噬天地的恐怖声响,屋内油灯摇曳,映照着家人疲惫的睡容。而在那唯有徐青青方能感知的蓓蕾空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新扩展的空地中央,一座纯粹由金黄麦穗堆成的“山峦”巍然耸立。

那是她过去三日,不惜一遍遍耗损精神体力,从即将降临的灾难中强行掠夺而来的收成。麦穗堆积得如此之高,规模已然庞大到需要仰视,高度甚至超过了三层的楼宇。

浓郁的谷物香气充盈着这片空间,这“粮山”,便是她在无边蝗灾降临的绝境下,为自己、家人、族人、也为未来,亲手收割并小心藏匿起来的救命粮。

无人知晓这三日她经历了怎样的极限压榨。每一次精神力的枯竭与恢复,都像是在锻打锤炼。

此刻,她虽面色疲惫地靠在墙边,但内在的感知却愈发敏锐,与空间的联系也愈发紧密坚韧。她的身体与精神,已然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淬炼与蜕变。

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众人陆续醒来,都恢复了一些体力。

虽然有些分不清此刻是白昼还是黑夜,但窗外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和撞击声确实小了许多,只剩下一种窸窸窣窣的、令人不安的背景噪音。

高小兰就着房间里存着的一点水,简单热了些干粮,分给众人。

陈文瑜和陈大丫已经用旧布和麻绳赶制出了几个简陋的网兜,眼神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声音小了,它们是不是飞走了?”陈文石扒着门缝想往外看,被徐青青轻轻拉开。

“未必是飞走了,可能是天黑后落了地。”

徐青青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判断道,“准备一下,我们出去看看,但绝不能走远。小兰,你带着秀秀留在屋里。文瀚,你也留下,看好门户。”

众人用布巾紧紧包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拿着网兜、麻袋和棍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属于昆虫的腥燥气扑面而来。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和远处零星的火把光亮,只见门外台阶上、院子里,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黄褐色的蝗虫!

它们大多伏在地上,翅膀收拢,行动比白日迟缓了许多,但数量之多,简直无处下脚!一脚踩下去,便能听到“咔嚓”的碎裂声和脚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感。

出了脚店,来到街上,景象更是惊人。整个谷熟镇仿佛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蠕动的地毯。

街上也有许多人,和他们一样,用布蒙着脸,拿着各式工具,正在捕捉这些地上的蝗虫。

孩子们拿着网兜在大人身边跑来跑去,专门罩那些试图飞起的,

妇人们用扫帚将蝗虫扫成一堆,再由汉子们用平铲铲进麻袋。

火把摇曳,人影幢幢,哭喊声已被一种沉默而高效的捕捉行动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怪异忙碌。

“都别走远!就在这附近!”徐青青低声嘱咐。

“娘,我去后院看看牲口和车子。”陈文山说道,他更惦记着那些关乎队伍根本的资产。

徐青青点点头。

陈文山举着个简易的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脚店后院。村长陈明青和几位族老也在,正带着人检查车辆和粮垛。

“文山来了,”村长招呼道,“快来看看,总体还好,车辆都没事,粮食盖得严实,也没进虫子。就是……”他叹了口气,指向牲口棚,“我家的老黄牛,白日里不知怎么被咬伤了眼睛,唉……”

只见那头温顺的老牛趴在棚里,一只眼睛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凶猛的蝗虫啃噬过,正痛苦地低声哞叫。旁边的杨老汉正在给它清洗伤口,敷上草药。

“这该死的蝗虫!”陈文山看得心头火起,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隔壁棚里传来赵屠户粗哑的嗓音:“俺家那头骡倒是机灵,一直把头埋草料堆里,就屁股上被啃秃了几块毛。”

旁边正在检查车辕的钱老六接话:“牲畜比人精,知道护着要害。

就是这满地的蝗虫太碍事,车轮子都快被它们塞住了。”

几个妇人正举着油灯检查粮垛覆盖的油布。胡大嫂仔细摸着布面,突然低呼:“这里被咬穿了个小洞!”

徐大嫂连忙凑过来看,松了口气:“还好只破了一层,里面的粮食没事。得快些补上,这些蝗虫连布都啃!”

孩子们也没闲着,举着网兜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狗娃这次学乖了,小声对伙伴说:“咱们专抓往粮垛上爬的,别扰了大人们干活。”

廊檐下,赵小虎得意地拍了拍鼓囊囊的麻袋,对旁边的高小弟炫耀:瞧见没?少说也有半袋!我专挑那些肥的、蹦跶不动的下手,一抓一个准!

高小弟不服气地举起自己破了个洞的网兜:得意啥?我这网兜都撑破了!刚才在草垛那儿,一网下去全是扑棱的,差点没把我带个跟头!

你俩小子轻点声!正在检查车子的钱老六抬头瞪了他们一眼,当心把房梁上的蝗虫惊下来!

赵小虎缩缩脖子,压低声音对高小弟说:等会儿咱们把捉来的都倒一块儿,按徐先生说的晒干了,说不定真能喂鸡。

高小弟凑近麻袋口看了看,突然叫道:哎呀!你袋子里混了好几只蚂蚱!

哪儿呢哪儿呢?赵小虎急忙解开袋口,我可是照着蝗虫的样子挑的,头方身子黄……

两个半大少年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在麻袋里仔细分拣起来,不时小声争辩几句。

陈文瀚站在屋檐下,借着灯光记录着什么。他抬头对走过来的徐青青低声道:“娘,我观察这些蝗虫,落地后行动确实迟缓许多,但口器仍然锋利。得提醒大家注意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