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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 第116章 洪峰围岗 众人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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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青正站在帐篷边缘,山风裹挟着山下人带来的消息吹过山岗,各处隐约的哭喊声渐渐传来。

她凝神细听,在一直未断的哗哗雨声中努力分辨着,更远处的轰隆水声已隐约可闻。

她望向下方山岗,昨日还能依稀辨认的山路轮廓,此刻都被密集攒动的人影搅乱了。

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当初陈家村队伍攀爬过的那条上山小径。

无数逃难的人,沿着每一条可能的缝隙向上攀爬,远远望去,缀成山间一条条飘动的带子,从浑黄的水边一直延伸到山腰。

靠近些的地方,一个肩头扛着麻袋的汉子,脚下突然一滑,连人带袋歪倒在泥里。

麻袋也歪在一边,袋口崩开,一些黄澄澄的谷粒泼洒出来,混入泥浆中。

几乎就在同时,旁边几个原本埋头赶路的人猛地扑了过去,顾不上脏,徒手就在泥水里拼命地捞。

几人为了一把谷子互相推搡起来。

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山洞,无论大小,洞口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显然再也塞不进去了。

高处几块平坦些的岩石上,此刻也或坐或躺,蜷缩着体力耗尽的人。

一个老汉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旁边,几个妇人,正手忙脚乱地用几根树枝和破油布支起一点遮拦。

一阵风吹来,那简陋的遮挡剧烈摇晃,泥水照样泼了里面的人一身。

即便是不够深的岩壁凹陷处,也有人用树枝、茅草和破席勉强搭起歪斜的窝棚,权作栖身。整座山岗,但凡能稍稍遮蔽风雨的方寸之地,都已被人占据。

徐青青静静看着。

堤破城淹的消息虽早在她预料之中,但今日亲眼见到这山岗,漫山遍野都被刚刚失去家宅田地的绝望人群铺满时,心头仍是为之一沉。

这雨若再不停,他们脚下这座山岗,恐怕也会被不断上涨的洪水渐渐围困成孤岛,而山下……

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来、越来越绝望的人……

“娘,”

陈文瀚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少年清亮的眼眸里也染上了忧色。

“我们……要在这里困多久?”

徐青青收回目光,没有应声,示意儿子跟上来。

她转身,掀开帐篷的帘布,走回洞内。

洞里原本有着窸窣的说话声和整理物件的轻响,在她踏入的刹那,骤然静了。

所有活计都停了,磨刀的、缝补的、哄孩子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抬起来,追着她,落到她脸上。

徐青青走到洞内稍宽敞处,停下脚步。

跳动的火光将她沉静的身影投在岩壁上,放大了许多。

徐大河、陈明青、族长陈常福,以及各队的队长们,都不需招呼,便自然地聚拢过来。

洞内并不隔音,许多村民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向这边侧耳。

“山下的消息,附近的河堤破了,前面的城父县……已经淹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岩壁间荡开清晰的回响。

洞内一片静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几个老人手里编着的草绳顿住了,妇人们把怀里的娃搂得更紧了些。

“水在涨,附近的乡民和官道上的流民,还在不断地往山上涌。”

徐青青的目光掠过围过来的十几人,也扫向那些屏息听着的村民。

“山洞就这么多,干爽地方、柴火、粮食,每一样都会越来越金贵。”

她略停了停,“咱们所居这山顶大洞,地方最好,也最扎眼。”

村长陈明青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眉头锁成了疙瘩:“青娘,你看这……咱们该如何是好?”

徐青青点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分量:“眼下情势,咱们得立刻做好几件事。”

她看向众人,一条一条开始细细安排:

“其一,所有人,检查手里的武器。

柴刀、镰刀、锄头、棍棒,有缺口的现在就磨,松了的现在就紧。

从下一顿饭开始,家伙必须随身,吃饭搁在手边,睡觉枕在头下。便是去后面茅厕,也不许空手。”

“其二,值夜人手得再加一班,双岗双哨。

弓箭手,弓弦检查好,箭支点清楚。夜里再黑再吵,耳朵也得竖着,眼睛也得睁着。”

“其三,小路上的路障再加一道,平台边缘拉上草绳,妇孺老弱,不得踏过绳子半步。”

她的话一字一句落进安静的洞里。

话音刚落,徐大河第一个动了。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厚背朴刀,就着火光仔细看了看刃口,沉声道:

“我带人先查弓箭,稍后就和各小队长商议,值夜加派的人手安排。”

说完,目光已扫向几个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弓箭手。

陈明青立刻接口:“路障和阻拦的绳索,我这就去安排。再去挑挑适合老人和孩子,能用的防身家伙。”

他语速很快,脑子显然已经在飞速盘算公中还有哪些物资,从水匪窝里收缴的那些武器该如何分发。

老族长陈常福用拐杖轻轻顿了顿地,声音沙哑却稳当:

“青娘思虑周全。各家主事人,都听见了?管好自家婆娘孩子,别添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村民,带着一种定人心的力量。

各队队长也分头下去,安排督促各自的队员,按徐先生说的做好一应准备。

没有更多议论,命令瞬间化为了具体的行动。

男人们沉默地点头,转身就去拿自己搁在一旁的柴刀、棍棒,指尖在刃口上试过,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高小兰把秀秀往身边拢了拢,另一只手摸向别在腰后、用布缠了柄的剪子。

钱老六对大儿子示意,两人起身,去检查堆在角落的备用木料和绳索。

郑老栓则低声对旁边的杨老汉道:

“老杨头儿,咱俩去牲口棚那边再瞅瞅,把绳子、木杠归置归置,紧要时也能顶用。”

洞外,风雨声和隐约的嘈杂持续不断。

洞内,只余下火把燃烧的轻响,磨刀石上的沙沙声,以及压低却迅速的商议声。

一种凝重却不见慌乱的寂静与忙碌,悄然弥漫开来。

内与外,在这方寸山岗之上,已然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与此同时,山脚下,在浑黄的洪水边缘,一片被泥水半浸的乱石后,一伙约莫二三十人的流民悄然聚拢了起来。

他们不像普通拖家带口的逃难者,多是青壮男子,衣衫褴褛,浑身泥泞,眼神里却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与癫狂。

他们原本还各自散在人群里,可当洪水一来,便像遇到了同类般,自然而然地纠集在了一起。

此刻,这伙人正隐在暗处,一双双泛着红丝的眼睛,齐齐投向了山上,投向了那些有火光闪烁,意味着有粮有财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