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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重生后为所欲为 > 第465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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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酒席正酣,院里摆着流水席,桌上客人们喝得满面红光,鞭炮声、划拳声、笑闹声、锅灶里柴火声搅成一团。

王全有缩在墙根那堆抽烟的人里头,眼睛死死盯着堂屋里头那个穿红棉袄的媳妇。

那张脸他太熟了,圆脸,细眉,白净,笑起来两个酒窝,耳垂上坠着金耳环,在日光底下晃。

三年前他花八百块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四川丫头,在他家西屋关了不到半个月,愣是让这丫头撬了窗户跑了。

他当时还报了案,后来找了几个月没找着,八百块打了水漂不说,因为腿脚的原因,到现在还是个单身汉,没想到今儿个在这儿看见了。

王全有嘴里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风一吹簌簌掉在棉裤上。

他脑子里响,这丫头啥时候回来的?还嫁给了老万家二歪?

昨儿就听人说,这二歪娶了个漂亮媳妇,原是外省来的,在本地认了门干亲,就是那在市公安局当公安的杨东家,今儿才发现,这新媳妇是自己当年跑了的媳妇?这还了得!

王全有烟头子一扔,正要发作,可转念一想,这要是发作起来,有没有胜算?

他将烟头扔在鞋底碾灭,双手笼进袖子里,叹了口气,不行,不能莽撞。

那杨东家是市公安局的,那何主任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供销社主任,自己一个泥腿子跑到人家婚礼上来闹事,怕不是要被打断腿。王全有蹲在墙根底下,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看来这人肯定是要不回来了,王全有正琢磨着要不要凑上去跟那丫头说句话,哪怕旁敲侧击要回点钱也行,正犹豫着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全有叔,你蹲这儿干啥呢?走,喝一杯去!

是村里一个帮厨的后生,这种日子,帮忙的人可是不少,正端着酒缸子过来拽他胳膊。

王全有浑身一激灵,赶紧站起来,腿都有点麻了:喝,喝!走走走。

他跟着后生往酒桌那边走,路过堂屋门口的时候,余光瞥见杨东正从里头出来。

杨东手里夹着根烟,目光平平地扫过来,跟他视线一对,嘴角微微一扯,杨东瞬间就认出了他,因为当年杨东还在镇派出所呢,王全有报案的时候,正是杨东接的警。

王全有心里一慌,脚下步子都乱了,差点踩到后生的脚后跟。他赶紧把头低下去,心跳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

埋着头溜到一张酒桌边上坐下,旁边几个汉子正划拳,吵得震天响。

他端起酒缸子灌了一口,散酒辣嗓子,他也不在乎,就想着把那股子慌劲儿压下去。

全有,你今天咋了?脸白得跟纸似的。旁边有人问他。

没咋,有点晕,早上起太早了。他含糊应着,又灌了一口。

他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但很熟悉:

这酒不错。

王全有猛地回头,杨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个酒缸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杨……杨警官。王全有嗓子发紧,站起来不是,坐着也不是,手里的酒缸子差点没端住。

坐坐坐。杨东摆摆手,自己拉了个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了:

“我是来送亲的,新娘子是我妹子!”杨东开门见山,跟这种人打交道,要直来直去,绕弯子的话人家听不懂。

“恭喜恭喜!”王全有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挤出一句:“您妹妹大喜,大喜!”

“嗯。”杨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从王全有脸上扫过,“你跟老万家是啥亲戚?”

没啥亲戚,就……就屯子里住着,来凑个热闹,随个份子。王全有舌头都打结了,声音发干。

杨东点点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眼神不凶,甚至带着点笑意,但看得王全有浑身不自在。

就像被人扒光了衣裳站在大太阳底下,啥都藏不住。

你刚才在墙根那儿站半天了。杨东忽然说,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啥呢,看得那么入神?

王全有一口酒卡在嗓子眼儿,差点呛着,赶紧摆手:没看啥,没看啥!就看这院子热闹,人多,嘿嘿……这婚礼办得真体面。

杨东笑了笑,掏出烟了给王全有散了一根,动作慢条斯理的。

老哥,我跟你交个底。杨东声音压低了,语气还是不紧不慢,但那股子劲儿变了,今天是我干妹妹大喜的日子,谁给我面子,我就给谁里子!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王全有,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若是不给我面子,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全有手里的酒缸子一声磕在桌沿上,酒洒了一手背,凉飕飕的。

杨……杨警官,你看你说的,在这松林镇,谁敢不给你面子呀!我就是来喝杯喜酒的,凑个热闹!他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杨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就好好喝。他从兜儿里掏出一叠钱,用红纸包着的一千块,塞进王全有手里,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这是回礼,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交代!”

“这。。。这。。。”王全有看着手里那叠红纸,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嘴张了两回,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你应该得的。”杨东拍了拍他肩膀,“我问你,你还记得之前的人贩子有什么特征么?”

“人贩子……王全有手一哆嗦,钱差点掉了,那、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哪还记得……

“不记得?”杨东笑了,“你确定?”

“想。。。想起来了,那人有点结巴!”他又猛灌了一口酒,像是给自己壮胆:“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

“哦?你后来还见过他么?”

“见过,前不久还来过这边!对了,好像带走了你们西山屯的一个姑娘!”

杨东明白了,就是拐卖李香兰的赵结巴!

“你能找到他么?”

王全有摇摇头:“我上哪儿找他去,那种人就是到处跑江湖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王全有眯着眼,像是在回忆一件久远的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那叠红包的棱角。

“上个月……月初吧,就在镇上老红松树底下的棋摊那儿。”王全有咂了咂嘴,“当时他正蹲在树下看人下棋,我路过瞅了一眼,他抬头也看见了我,两人一对眼,他立马扭过头去,假装不认识。我那会儿也没多想,就缩着脖子走了。你要说他现在在哪儿,我还真不知道,那老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

杨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走了,王全有又坐了小半个时辰,酒也没再喝,就那么干坐着。

桌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划拳的、劝酒的、闹洞房的,热热闹闹的。

他看着堂屋里小桃被几个婶子围着说笑,脸上红扑扑的,跟当年在他家西屋里缩在墙角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后来他找了个借口,跟旁边的人说家里猪还没喂呢,先走了,灰溜溜地出了院子。

出了院门,腊月天的冷风一吹,他才觉得脑子清醒了点。

回头看了一眼老万家院子,红喜字贴着,鞭炮碎屑铺了一地,里头笑声传出来,热热闹闹的,跟他不沾边了。

他裹了裹棉袄,低着头沿着村道往回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那丫头……确实出息了。穿红棉袄,戴金首饰,二歪这几年在外面是发了大财了,没看见门口停的满满的小汽车么,这年头办婚礼,能讲一台车来,就是体面人了,二歪家这排场,估计就算放到市里,也能算一等一的排面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他当年八百块买的,如今成了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风风光光地嫁人,十里八村都来随份子。

他慢慢掏出杨东塞给他的那个红包,打开红纸。

一千块钱,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儿,他突然就释怀了,这杨东办事,还真是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