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道人又一批‘祭料’投池的夜里,陈平一行动了。
孤岛之上,浓雾弥漫。那道观废墟地底血池透出的森森邪光,将那雾气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血色。
血煞道人盘坐池畔,正催动那吞人的邪阵,将一炉新炼的生灵怨煞缓缓引出。他浑然不觉,一张无形的网,已悄然收向这孤岛。
“动手!”
陈平一声令下!
第一路——顾清。
这些时日,他早依着苏晚晴的感应,将那守池邪阵的纹路、命门摸了个透。此刻,他身形一闪,那顾家传承的阵法之力尽数催动,几道早已备下的破阵符、乱灵旗,精准地钉入那邪阵的几处枢纽!
那森然运转的守池邪阵,被这一击,登时一乱、一滞、一暗!那笼罩孤岛的邪阵威压,出现了一道豁口!
“何人!”血煞道人猛地睁眼,厉喝!
可不等他反应——
第二路,发动了。
一道清冷、沉凝如渊海的身影,踏着那妖异的血光,直扑那地底血池!
苏晚晴。
她一手持剑,一手托着那光华大放的合璧锁澜玦。守脉一脉那至阴、至正、至沉的镇脉之力,如渊似海,倾泻而下——迎着那血池翻腾的至阴、至怨、至邪的生灵怨煞,狠狠镇了下去!
嗤——!
至阴的镇脉之力,与至阴的生灵怨煞,同源而异性,轰然相撞!
那本沸腾、翻涌、正被血煞道人引出的滔天怨煞,被这守脉正传沉凝的镇压之意,生生一镇、一沉、一压!那一缕缕正要被投入池中的生灵之魂承受的炼化之苦,被这守护之力护住、缓解!
守脉,镇煞,护生。那天生克制邪煞的守护之力,第一次在这吞人的血池之上,撑起了一片庇佑苍生的天。
“守脉!是守脉的余孽!”血煞道人那阴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他万没想到,那被‘主上’布局数域、几近除尽的守脉一脉,竟还出了个得了完整传承的正传,来坏他这吞人的邪祭!
“找死!”他噬人的元婴邪功暴涨,就要一举将那坏他好事的守脉正传镇杀池中!
第三路——挡在了他身前。
陈平。
他一具凡躯,迎着那元婴邪修滔天的邪功,非但不退,反而将那一背包从噬天教老巢收来、改制的‘破烂’,尽数祭出!
那些克制噬煞邪功的邪材、那些专断阴煞的阵盘丹符——在这同属‘至阴邪煞’的血煞道人面前,竟恰恰成了一件件最趁手的克星!
爆丹炸开,那克煞的药力弥漫;阵盘亮起,借着顾清搅乱的邪阵、借着这孤岛血池的地利,一道道困、断、克邪煞的阵纹,兜头罩向那血煞道人!
血煞道人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这收破烂的用一堆‘破烂’搅得一滞、一缓、一困!
“区区凡人!也敢!”血煞道人勃然大怒。他到底是元婴大能,陈平这些克煞的‘破烂’能阴他、滞他一时,却挡不住他拼死的一击。
那滔天的邪功暴涨,就要碾碎陈平!
而趁着顾清乱阵、苏晚晴镇煞、陈平缠敌争得的这千钧一线——
第四路,也杀到了!
虬髯汉率着乌龙涧的好汉、那自愿回来搭救同乡的苦人,如潮水一般涌入那守备大乱的孤岛,砸开那一具具锁着待祭乡亲的囚笼!
“乡亲们!走!快走!”
一个个本已绝望、只等被投入血池、化作一缕青烟的苦人,被砸开囚笼,被拉出那吃人的魔窟——那重见天日的狂喜、那劫后余生的哭喊,混着那砸阵的轰鸣、那镇煞的嗤响,响彻整片孤岛!
守脉镇着池,阵法乱着阵,群力救着人;而陈平那一具凡躯,用一背包‘破烂’,死死缠着那吃人的元婴邪修——
一座吞噬苍生、供‘主上’炼那‘惊天邪物’的吃人血池——在这四路齐发、这一群被判了“废”的人、这一堆被弃了的“破烂”合力一击之下,第一次,那森然的邪光,剧烈地动摇、黯淡!
只是——
那盘坐池畔、被陈平死死缠住的血煞道人,眼见苏晚晴镇了他的煞、群力救了他的‘料’、这吞人的邪祭眼看就要被砸了——
那阴毒的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掠过一丝令陈平都心头一凛的狞笑。
“坏‘主上’大祭者……”他一字一句,森然如冰,“你们以为砸了这一座血池,就赢了?”
“你们可知道——这吞人炼煞的血池,在这‘主上’的棋盘上——”
“何止这一座?”
血煞道人那狞笑愈发森然:
“也可知道,这血池炼出的怨煞、这数域汇来的料,供‘主上’炼的那‘惊天邪物’——”
“已快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