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何雨柱在伙房做完最后一顿饭,给首长和首长夫人端上桌,自己蹲在灶台边吃了碗剩面条。
吃完面条,他去看了一眼何雨水。
小丫头已经睡了,缩在西厢房的小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床头放着一支铅笔和半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哥要去打仗了,我等哥回来。
何雨柱站在床前看了几秒钟,弯腰把被角掖了掖,出了屋。
院子里没什么声响,明天就要走了,何雨柱靠在伙房门框上,抬头看了看天。
49城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没往深了想,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明天一早出发,先坐火车到阳深,再转车到安东,总共两天两夜的路程。
去了那边会怎么样,他不知道。
上辈子他从来没去过东北,更没见过压路江,关于半岛战场的所有认识全来自轧钢厂大喇叭里年年播的那些纪念广播和同事们的闲聊。
零下三四十度是什么概念,他没体验过,但冻死在桥洞底下的那种冷,他还记得。
应该差不多的感觉吧。
何雨柱回了伙房,把明天路上要带的干粮准备好,五斤玉米面饼子,几个白面馒头,一块咸肉,一瓦罐猪油,两包咸菜。
这些东西是给首长路上吃的,机关后勤那边也会配发干粮,但何雨柱不放心,老首长胃不好,路上的东西万一太硬太凉,到了安东还没开打呢,胃先犯病,那就麻烦了。
他又用白面擀了几张饼,在锅里烙熟,一面焦黄一面软,卷上咸菜丝,用荷叶包好,这个是给自己路上吃的。
收拾完这些,他才躺下。
………
10月11日,凌晨四点。
何雨柱是被章武叫醒的。
“小何,起来,车快到了。”
何雨柱翻身下床,穿衣裳、叠被子、拎上昨晚打包好的干粮袋子,前后不到三分钟就收拾完了。
院里已经有动静了,两个警卫员在搬箱子,章武站在大门口指挥。
何雨柱先去看了一眼何雨水,小丫头还在睡,呼吸均匀,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叫醒她。
昨天晚饭前两个人已经说过了,走的时候不用送,也别哭,等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何雨水当时嗯了一声,低着头没说别的。
出了西厢房,首长夫人站在正房门口。
“小何,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姨。”
“雨水的事你放心,我看着她,缺什么我给她添置。”
何雨柱闻言,弯腰致谢。
“谢谢姨。”
首长夫人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首长已经坐上了院门口的吉普车,何雨柱拎着干粮袋子小跑过去,爬上了后面那辆卡车,卡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这次随行的工作人员,他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队从灵境胡同开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49城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能看见几个倒马桶的。
何雨柱坐在卡车后厢里,背靠着帆布篷,两手搁在膝盖上。
车到火车站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站台上已经有人了,除了首长这边的随行人员,另外还有几个穿军装的干部,都是这次一同北上的。
何雨柱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了李云龙。
李云龙站在站台边上,背着他那个旧帆布包,旁边是邢志国和张大彪,三个人站在一起,跟其他人隔了段距离。
李云龙也看见了何雨柱,远远冲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走过去。
这种场合不适合凑近乎,各站各的位,上了车各坐各的车厢,规矩不能乱。
火车来了,一列传统的蒸汽火车。
老首长上了前头的软卧车厢,章武和几名核心工作人员跟着上去了,何雨柱作为通讯人员,还有贴身炊事员,也跟着一起进入了软卧车厢。
火车启动的时候,何雨柱靠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的49城一点一点往后退。
…………
这一趟旅程非常漫长,火车一走就是1天1夜,大概24个小时,这还是因为这辆车是军用,中途不经停补给,要是普通的民用列车,起码得30个小时打底。
当然从49城到阳深的实际距离也就842公里,主要还是因为现在都是蒸汽车头,每小时时速大概就50公里左右,所以比较慢。
火车一路往北,车轮碾在铁轨上,发出单调的咣当声。
何雨柱被安排在软卧车厢的最后一个铺位,离首长住的包厢隔了两道门。
他没什么行李,一个帆布袋子往铺上一扔就算安顿好了。
头一顿饭是在火车上的餐车吃的。
说是餐车,其实就是普通车厢改的,中间放了两张拼起来的长条桌,桌上铺着一层白布,白布洗过好几遍了,已经有点发黄,但收拾得干净。
何雨柱到餐车的时候,首长已经坐在里头了,对面是章武,旁边还围了四五个穿军装的参谋,桌上摊着好几张地图和一摞文件,说是吃饭,更像在开会。
何雨柱端着一个笼屉走了进去,并放在桌上,掀开笼盖,里面则是10几个馒头。
“首长们,开饭啦,你们先垫垫肚。”
首长头都没抬,伸手抓了个馒头,咬了一口,接着跟参谋说话。
何雨柱退到餐车门口站着,没出去,他是通讯员,万一首长有事要他跑腿,得在跟前候着。
也许站着无聊,何雨柱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一个参谋正在汇报13兵团目前的后勤物资情况,棉衣还没全部到位,部分部队的冬装缺口很大。
另一个参谋在说炮弹储备的问题,口径不统一,苏方答应援助的那批装备到现在还没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