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尔迈着猫步屁股一扭一扭,尾巴不满地甩了甩,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抱怨。
念念面无表情的跟在它后面,越过东倒西歪的尸体,小弧度的摇了摇头。
她都说了等一下,唉~
杜文脸色惨白,鼻子耳朵都流着血,他握着水果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看着念念走过来,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刀,屁股却不停地往后退。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念念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弥尔回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喵了一声。
杜文瞬间浑身一抖,一股湿热又带着骚/气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黑虎从沙发上掉在地上趴着,还想垂死挣扎,凝出的火苗刚成型,又瞬间飘散。
黑影笼罩下,清洌的女声在头顶响起:“你这也是魔法吗?”
黑虎僵在地上,后颈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喉咙动了动,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这......这是异能。”他哆哆嗦嗦地开口,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此刻居然生出几分希望,只要配合就有可能活命的念头,“我之前听一个专家说末世后,有人会觉醒异能,我是......我是火属性的。”
“异能?”
念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垂眸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尚未散尽的、极淡的火星气息。
“你只有这种吗?”
黑虎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怕对方以为自己没用,以为是自己太弱又立刻补充了一句:“那个专家说了,每个人的身体极限应该只能觉醒一种属性的异能。”
“哦。”
弥尔叼着尾巴尖,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嗅了嗅,又绕着黑虎转了一圈:“念念,虽然这个人很臭,但我还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什么魔法的气息。”
念念点了点头,她感觉到了只是一小股能量的波动,甚至都没什么起伏,但保险起见,她抬手虚点了一下黑虎的额心。
黑虎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起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粗暴地翻检着他脑海里的记忆......
监狱、越狱、抢劫、杀人、囤积物资,还有那些被他们从各个小区拖来的活人,一桩桩一件件,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念念面前。
很肮脏的记忆。
不过几息的功夫,她便收回了手。
黑虎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庆幸自己刚刚还好没有说谎。
这人简直是个怪物。
他心里发着颤,眼底那点残存的侥幸,只要留着一口气,就还有机会。
等他逃出去......
“你刚刚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家吗?”念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
“不...不是,我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这世道乱了......”黑虎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放过——”
“我知道了。”
念念转身,不再看他,黑虎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就听见清洌的女声再次响起,似乎还带着点遗憾。
“但你回答的太慢了。”
话音刚落,黑虎的眼底的庆幸还未消失,就彻底失去了光彩。
只剩下脖子上的一条血线。
大厅里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念念的目光已经越过瘫倒一地的尸体,扫过被绑在柱子上,有些半死不活的男人,落在角落里那两个互相依偎着的女人身上。
两人早已哭得没了声音,只是抖着肩膀,死死抱在一起,看着念念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见了一根浮木,却又怕这浮木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也是异能者吗?”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女人,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试探着开口:“所有的物资都给你,求求你可以别杀我们吗?”
念念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抬了抬手绳子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片齑粉,簌簌落地。
男人双手因为长时间被反绑而失去了知觉,见念念看过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腔:“谢谢......谢谢......”
“在我没出来之前,谁都不能走。”
念念的语气依旧平淡,转身朝着那扇小房间的方向走去。
弥尔跟在她身后,打了个饱嗝,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耳朵转动着。
念念脚步微顿,抬手拉开了那扇门。
昏暗的房间里,蜷缩着七八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也不过五六岁,被年长些的孩子紧紧护在身后。
他们挤在墙角,浑身脏污,他们不知道外面为什么变得如此安静,只是在看见门被推开的瞬间,还是齐刷刷地噤了声,像是一群受惊的小兽,连呼吸都放轻了。
念念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恐惧的小脸,最终,停在了最角落的那个女孩身上。
她穿着一条早已脏污破损的白色裙子,蜷缩得极小缩在角落。
念念走过,看着挡在面前的一堆小孩,面无表情的开口:“让一下。”
几个小孩下意识想让开,刚迈出去一步,一个看上去十五岁的男孩,又坚定的撤回来,下意识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开口:“先吃/我吧,我个子高,肉比他们都多。”
念念没忍住皱了下眉头,将人拂到了一边:“谁要吃你,臭死了。”
到底是谁造的谣,说女巫吃人/肉?
下得了嘴吗?比王宫里那群膀大腰圆的厨子做的东西还要臭。
男孩瞬间涨红了脸。
念念停在女孩面前,对方听见动静看了过来,在看到念念的瞬间,嘴巴下意识张了张。
女孩手里攥着东西。
是一颗水晶球,边缘有些残缺,底座早已不知所踪,表面还有几道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女孩紧紧攥着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却盯着念念,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反复复像是在祈祷。
原来如同执念般的祷告,都是从这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