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面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时,念念睁开了眼,眼里清明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听着外面这声,人应该还不少。
果然,很快传来说话声,以及敲门声。
“泊远哥,这是你家,你家在湘省还有房子?”
“嗯。”
“这买的也太远了吧......”
话音未落,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陈野敲门的手差点没能收回来,整个人一个踉跄。
靠靠靠!!!
不是说没人吗?
念念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丝绸睡衣,很复古的款式,半喇叭袖,裙摆处有星月纹案的花样。
门内,面对此人有些惊讶的目光,念念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这群人。
陈野有些尴尬的时候收回手,下意识想要摸头发,再看到自己手上的脏污时,又默默地放下了。
许泊远却是率先收敛了那一瞬间的意外,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心微微一动。
眉眼间还是有几分与许家人相似的轮廓,只是更淡,更疏离。
“有事?”
“我是许泊远。”
“哦,有事?”念念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扫过他,又扫过他身后那群人,最后又落回他身上。
淡淡地打量的意味。
一副你谁呀?关我什么事的样子。
许泊远的表情微微一僵,喉咙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许清怀站在人群后头,皱了皱眉,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厌恶,想开口,但看了一眼明显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钟溯又闭上了。
场面一瞬间有点尴尬。
陆野此时此刻已经开始怀疑许泊远找错了门或者是走错的小区,他动作幅度极小的扯了扯许泊远的衣摆。
“泊远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许泊远目光打量着念念:“没有。”
陆野背着平静的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
顾言默默打量了观察了一会儿这明显不对劲的氛围,视线温和的落在念念身上,打着圆场:“那个......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是被丧尸追进来的,想跟您借宿一晚,我们朋友受了伤,情况有点急......”
说着,他们旁边撤了一步,露出后面被人搀扶着的钟溯,对方手背反绑着,嘴里还塞了一块大毛巾,整个人状态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
念念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到钟溯身上亮了亮,随即侧身让开了半个门缝:“进来吧。”
许泊远:?
众人:这?就好了?就借到了????
一行人将视线先放在了皮肤已经呈现青色的钟溯身上......
???
念念抱起坐在柜子上的弥尔,淡淡道:“除了这间房之外,你们随意,但是不能有太大的响声,不能吵到我......”
“还有...他......”念念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钟溯,“他必须呆在客厅。”
陈野现在还有点懵,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愣愣开口:“小姑娘,他现在有点危险,要不我们找个房间给他关起来。”
话音刚落,念念的眼神就已经看了过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瞳很黑。
“那那...那个......还是放客厅吧......”陈野结结巴巴。
这姑娘,漂亮的有点凶,怪吓人的......
许泊远眼底那点极淡的诧异一闪而过,很快又敛了下去。
这反应,和助理汇报里那个“性格孤僻内向”倒是有点像,但“情绪敏感,胆子小”的描述就有点对不上号了吧。
他没多说什么,抬步先一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屋内,干净整洁,没有一点小孩子该有的凌乱痕迹,电视上,桌子上都落了一层灰,倒像是常年没什么人住。
陈野和许清怀把钟溯抬进来,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掏出麻绳将人绑了两圈,最后将绳结打在了桌脚上。
顾言跟在最后,进门时脚步顿了顿,眼神在念念身上又扫了一圈,在她看过来时,微微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
念念抱着弥尔,走到钟溯身边盯着。
很快,许清怀走了过来,皱了皱眉,想起大哥说的话,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守着。
左右时间还没到。
念念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带上。
弥尔窝在她怀里,尾巴梢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手臂:“念念,那个躺着的人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跟外面那些丧尸的腐臭不一样,他现在身体里有能量在打架。”
“感染。”念念随口应了一句,倒在了床上。
“还有那个白毛,”弥尔又开口,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点看戏的兴味,“他好像很不喜欢念念。”
念念闭着眼:“不重要。”
她也不见得喜欢他们。
日头渐渐西斜,在客厅里的光线彻底暗下去之后,陈野找了个打火机点了几支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几分阴沉。
几人没打算真的留许清怀一个人在这里守着,毕竟现在还多了个小姑娘呢。
一行人商量了一下,两两组队。
陆野和许清怀。
许泊远和顾言。
现在也没电,没信号,电子设备也没用,几人早早就睡了,钟溯的情况在傍晚时急转直下。
原本还算平稳下来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角的黑色血管纹路已经彻底爬满了半张脸,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剧烈地转动,像是要挣脱出来。
整个人不停地抖动着。
许清怀用椅子背将人按住,陆野则死死地抓着绳子。
“陆野......”许清怀指节泛白,眼眶通红,“他是不是真的要变......”
陆野咬着牙,拽紧绳子:“我也不确定。”
许泊远顾言两人听到动静就从房间走了出来。
顾言的手已经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匕首,许泊视线死死锁住钟溯,掌心的寒光若隐若现。
如果真的转化,他不会给弟弟留出手软的余地。
这时候咔嚓一声门开了。
念念从房间里走出来,脚边还一步一随跟着弥尔,慢慢坐到了钟溯对面的沙发。
这一人一猫,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让人觉得画面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