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目光从残缺的水晶球上移开,看着女孩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蛊惑。
“我听见了你的祷告,你在祈祷什么?”
女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股不符合年纪的狠劲:“妈妈说了水晶球里住着漂亮的仙女教母,我求仙女教母.....求她把那些坏人都杀死,为我的奶奶报仇,把我爸爸妈妈还给我......我天天求,求了好多好多天......”
“你是我的仙女教母吗?你和童话故事里讲的长得一模一样。”
女孩视线划过念念腿边的弥尔,又落在念念的脸上,眼中闪过惊艳。
她说着,怀里的水晶球被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眼睛看着念念,像不敢眨眼。
念念指尖轻轻碰上那颗水晶球。
月光透过窗帘缝照在了水晶球上,裂痕深处,一缕极淡的光亮起,在漆黑的小房间里格外的显眼。
“你的愿望......”念念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已经实现了。”
女孩怔住:「什......什么?」
“外面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念念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方向,血腥味还未散尽,“你的爸爸妈妈还活着。”
女孩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怀里的水晶球都险些没拿稳,唇瓣哆嗦着,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不敢奢望:“真……真的吗?”
“自己去看。”
女孩踉跄着站起身,打开门的一瞬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其余几个孩子也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望向门口的方向,脚下却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时不时瞟一眼念念。
大厅里,女孩扑进抱作一团的家人怀里,哭声骤然爆发出来,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和难以置信的喜悦。
念念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才缓步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孩。
哭声渐渐平息,女孩的母亲,是方才那两个跪地女人年纪较小的那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念念,眼神又喜又惧,眼底带着说不清的感激:“谢谢您,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客气,你女儿求的愿望,我只是听到祷告来了一趟。”念念的目光落到女孩身上,“现在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也该取走我的报酬了。”
母亲脸色骤变,下意识将女孩往身后护了护:“什么报酬......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你要什么,物资!我可以......”
“不是物资,也不是钱。”念念打断她,垂眸看向在母亲手里挣扎着想要出来的女孩。
“那是什么?”女人焦急地问。
“你女儿最珍贵的东西。”念念弯腰,抬手虚点了一下女孩的眉心。
女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一滞,浑身发颤,她猛然把女孩拉开,哆哆嗦嗦的开口:“大人,她年纪还小,我愿意替她支付报酬。”
“妈妈......”
“别说话!”女人一把捂住的嘴,忍着眼里的泪水,“我是她的妈妈,我能替她支付报酬吗?”
“对对对,大人。”一边年纪稍长的女人,也在旁边焦急开口:“我是这孩子的大姨,我也可以。”
另一边的男人,喉咙有些嘶哑,他将女孩的脑袋扶住,不让她转头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他也愿意。
“可以。”念念直起身,语气平静,没什么波澜,“但契约是我与这个女孩建立的,如果是你支付报酬的话,需要女孩同意更改契约,还需要支付更多的报酬......”
“给你们5分钟商量一下吧。”念念抱起吃饱了开始打哈欠的弥尔掂了掂,顺着毛撸了撸,友善提醒:“但我建议你们选一个人支付会比较好。”
弥尔爪子趴在念念身上打着哈欠,喵喵叫着,咕噜咕噜的抱怨。
这些人类真烦猫,弄来弄去又要换。
念念轻轻拍着弥尔:对她们耐心些,毕竟已经很弱了。
五分钟时间很快便到了。
一群小孩子围在他们身边,也不敢靠近这边,只敢偷偷地打量。
弥尔趴在念念的腿上探着脑袋,尾巴扫了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另一边争执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小声的呜咽声。
女人最先松开了攥着的手,退后半步,声音带着一丝不舍的哽咽:“姐,还有你小川......姐夫已经走了,你要为他想想,往后这乱世,总要有人一起扛着,会甜些......”
女人扭头看向丈夫,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手,将怀里抱着的女孩递了过去:“阿耀,照顾好棠棠。”
男人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他将自己的妻子跟孩子紧紧地抱在一起。
三人互相依偎了一会儿。
女孩的母亲,深吸了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望向念念,眼神里虽然还有恐惧,却多了几分坚定,她走到念念面前。
“大人,我们商量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由我一个人来支付报酬。”
她微微侧身,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转身朝女孩笑了笑,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念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确定了?”
“确定。”
念念没有再多问垂眸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奇怪的符号,手停之时,一轮手掌大小的金色的小型法盘空中上下漂浮。
她抬手虚点,一道极淡的银光从女孩眉心悄然收回,转而落女人额前。
“名字。”
女人有些紧张,下意识开口:“沈舒月。”
念念将不仅想要亲近自己已经化成一颗小金球的法盘,往沈舒月的身上一拍,金光瞬间亮起,地上渐渐浮现出法阵。
由三个圆环互相交织着和中间的一个圆环组成着,像一个迷宫一样。
念念下意识伸出手,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水晶球已经坏掉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嘴里轻声呢喃了一句。
没人听懂她在说什么。
很短暂的一句。
就连面对面的沈舒月,也没能听清。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下一瞬间,窗帘无风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