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五日,五号渔场风平浪静。
夜晚,渔场内狂风呼啸,裹挟着鱼腥之气,席卷整个渔场。
弟子们拿着火把,在巡视着,一切都有条不紊。
就在这时,楼台上的火把忽明忽暗,诡异地跳动着,犹如鬼跳舞。
忽然,轰隆一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蚀骨浊渊方向轰然炸开!
“妖兽袭扰!保护宝鱼!”
“拿防兽网!”
整座渔场瞬间被惊动,弟子们抄起兵器、扛着特制渔网冲出来,直奔外围防线。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看上去是龟,浑身覆着暗黑色鳞甲,双眼猩红,发出咆哮,从蚀骨浊渊猛地冲撞而出。
“不好。是玄甲龟!小心它的爪子!”
有弟子大喊着迎上去,将特制的粗绳巨网迎头罩下。
只听刺啦几声脆响,坚韧的麻绳网竟被它利爪一撕就碎,像扯纸片似的。
玄甲龟横冲直撞,庞大身躯一路碾压,弟子们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守住!不能让它冲进鱼苗池!”
弟子们咬牙死顶,可他们大多只有暗劲、化劲修为,哪里拦得住抱丹级的妖兽,只能勉强绕着圈子牵制,眼看就要守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猎鹰般从院内掠出!
魏尘周身真气鼓荡,一步踏到玄甲龟身前,掌心凝劲,重重轰在它背甲之上!
嘭!
巨力炸开,庞大的龟身竟被一掌震得向后滑出数丈,泥地犁出两道深沟。
玄甲龟吃痛,猩红兽目凶光大盛,猛地调转脑袋,对着魏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所有人退开,不要硬拼!”
魏尘声浪盖过兽吼,传遍全场,“你们只管迂回牵制,把它拦在鱼池外面就行!这畜生交给我!”
弟子们如蒙大赦,立刻散开阵型,绕着玄甲龟游走牵制,绝不近身硬接。
夜色里,兽吼、兵器破空声、真气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魏尘脚下步法变幻,拳掌轮番轰出,凭着抱丹初期的修为,硬生生将玄甲龟压在原地,不让它往鱼池方向挪半步。
玄甲龟怒极,四肢猛地一蹬地面,带着一身蛮力朝魏尘撞来。
魏尘沉腰坐马,一掌迎上去,柔劲卸力,真气顺着甲缝往里钻。
可这龟甲实在厚重,竟挡下了大半真气,只震得它闷吼一声。
魏尘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他翻掌为劈,掌缘凝出一层青色真气。
有着系统的百分之六加成的威力,掌部骨质强度更是加了百分之七,硬撼甲胄也不落下风。
嘭!
这一掌结结实实劈在同一块鳞甲上,玄甲龟背甲应声裂开数道缝隙,暗绿色的血渗了出来。
吃了大亏,玄甲龟彻底狂了。
它猛地甩动庞大身躯,龟尾带着劲风横扫过来,力道之猛,刮得人脸皮生疼。
魏尘抬臂格挡,整个人被扫得向后滑出数步,脚下泥土翻起,真气也微微一滞。
就这片刻空隙,玄甲龟猛地调转方向,朝旁边一名吓呆了的弟子冲去。
那弟子腿都软了,下意识把渔网往前一抛,渔网罩在龟身上,瞬间就被利爪撕得稀烂。
周围弟子一拥而上,用渔网死死缠住它四肢,却被它奋力一甩,纷纷横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眼看玄甲龟就要挣脱,魏尘已然掠至。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真气尽数聚于右掌,纵身跃起,自上而下狠狠拍在龟首之上! 轰!
玄甲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像座小山似的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震得远处浊渊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随即脑袋一歪,猩红的眸子彻底黯淡下去。
鲜血顺着甲缝不断涌出,淌了一地。
魏尘长舒一口气,摸出丹药吞服,盘膝运转周天恢复真气。
场中紧绷的气氛渐渐散去,弟子们心神稍定。
不少人被妖兽余波震伤,皮肉翻卷淌着血,但万幸无人殒命。
魏尘恢复过来,微微喘息,扫视一圈在场众人:
“今夜临危不乱,各司其职,没四散溃逃,做得不错。”
他略一沉吟,又道:
“取一批一、二年份的宝鱼,今夜加餐,全场所有人一同享用。另外,这头妖兽尸身变卖所得,我拿出一部分,在场参与御敌之人,每人赏五十两银子。”
话音落下,场中弟子、渔工脸上齐齐绽出喜色。
抱丹级妖兽通体是宝,价值几千两,一人分五十两,已是极厚的赏赐。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对这位新来的执事越发敬服。
处理完妖兽尸身与渔场善后,魏尘打算将玄甲龟的精血、鳞甲等材料拿到府城琢光宝阁变卖。
隔日,他动身前往浔河府城,踏入琢光宝阁大门。
阁内,唐行之正端坐厅堂,唐简陪在一旁。
见魏尘进来,唐简脸上立时浮起愧色,上前拱手:
“魏兄,百花毒谷一事,实在对不住。我事先全不知情,全是陆江一人的主意,他暗中借鸿远镖局的手,想要除掉妖兽。到头来什么好处没捞着,反倒憋了一肚子火。他忌惮我叔父抱丹后期的修为,不敢动我,回了铁枪堡就处处刁难,我这阵子日子也不好过。”
他在逃离百花谷后,就探查清楚了情况。
唐行之也从座上起身,颔首道:
“魏小友,是我这侄子莽撞,老夫替他赔个不是。”
他语气诚恳,魏尘这种有潜力的后生,他还是希望能交好的。
魏尘摆了摆手:
“此事乃是陆江一人所为,怪不得唐兄,不必挂怀。”
说罢他取出随身包裹,将玄甲龟的精血、鳞甲、毒囊一一摆在桌上:
“唐前辈,你看看这些能作价多少。”
唐行之略感讶异,前阵子魏尘才刚出手一批妖兽材料,这么快又有斩获。
他上前逐一验过,点头道:
“都是上品,我给三千两收了,你看如何?”
魏尘点头,这个价格公道,对方没有压价。
唐行之叫人取来银子,又抚须笑道:
“魏小友,你先前不是托我打探能够提升根骨的宝植与丹方么?我恰好认识一位老友,手中握有相关线索。”
魏尘心中一喜:“还劳烦唐阁老引荐。”
唐行之点头,三人随即离开琢光宝阁。
穿过数条街巷,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院内花木疏朗,青石地扫得一尘不染。
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石台边擦拭一柄短刀。
此人面容冷峻,颧骨高耸,一双鹰目沉静内敛,颌下短须如铁线般根根分明。
他坐姿松弛,可周身隐隐透着一股凌厉刀意,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