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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霞姐夜总会。

夜晚的喧嚣才刚刚开始,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体。

三楼VIp包厢区却相对安静,走廊尽头的套间里,

陈九歌、马当娜、马莉三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和小食。

“陈sir,谢谢你。”马当娜端起酒杯,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许多,

“如果不是你,我哥的仇还不知道能不能得报……”

“不说这个。”陈九歌打断她,和她碰了碰杯,

“你们哥哥的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活着,总要往前看。”

马莉低着头,小口喝着啤酒。

“陈sir,”马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哥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九歌沉默了两秒,案情需要她们姐妹俩只知道自己哥哥死了,连尸体都没见过。

他想起修车厂里那个被烧得半焦的尸体,看着尸体,就能想到罗茂森逼问过程,毒蛇柄临死前肯定很痛苦。

但他不想再让她俩痛苦一次,“很快。”陈九歌撒了个谎。

“一枪,没受什么罪。”

马莉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没哭出声。

马当娜搂住她,轻声安慰。

陈九歌看着这对姐妹,心里有些复杂。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她们,给她们一个新的开始。

“等风头过了,以后怎么打算?”陈九歌没有因为与两姐妹的关系,就强制给她俩做决定。

马当娜犹豫一会,缓缓开口,“陈sir,我想回内地老家,找个工作,安顿下来。”

陈九歌又看向马莉,等待她的决定,

马莉有些犹豫,但很快下定决心,“姐,我不想回内地,你也别回去了,就留在香江吧!”

听着妹妹的劝阻马当娜也迟疑了,又看了看陈九歌,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马莉的决定。

“那行!”看到两姐妹意见统一了,陈九歌点头,

“这段时间你俩先住这儿,等这个案子彻底结了,等罗茂森的余党都处理干净。”

“在这之前,你们就待在霞姐这儿,安全。”

“谢谢陈sir……”马当娜要道谢,被陈九歌摆手止住。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很急促。

“进。”陈九歌说。

门推开,霞姐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九歌,楼下有人找你。”

“谁?”

“靓坤。”霞姐压低声音,

“带了不少人,都带着家伙。说要见你,在楼下等着哪!”

陈九歌眉头一皱。

靓坤?他来找自己做什么?算账?难道因为巴闭那件事?

“他怎么说?”陈九歌问。

“就说要见你,没说原因。但看那架势,来者不善。”

霞姐说,“要不我从后门送你走?”

“不用。”陈九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下去会会他。”

“九歌,小心点。”霞姐担心地说。

陈九歌点点头,走出包厢,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与楼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点了支烟,然后才晃悠悠的走下楼。

夜总会的喧嚣被一股压抑的寂静取代。

音乐停了,灯光全部调亮,原本在舞池里扭动的客人全被清到了角落,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大厅中央。

舞池中央空出一大块。

靓坤坐在正中的卡座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雪茄,

身后站着二十几个贴身小弟,个个眼神凶狠,手插在口袋里,显然藏着东西。

而这还只是进到夜总会里面的,透过玻璃门往外看,门外都被人站满了。

黑压压一片,全是穿着各色衬衫、剃着平头的古惑仔,粗看至少两三百人。

他们没进来,就堵在门口、街上,抽烟的抽烟,嚼槟榔的嚼槟榔,但眼神都盯着夜总会里面。

靓坤看见陈九歌从楼梯上下来,没起身,只是招了招手。

“陈sir,好久不见啊。”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江湖腔。

陈九歌走到他面前,没立刻坐下,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

霞姐夜总会的看场小弟也都出来了,大概三十多人,以大傻为首,站在楼梯口和吧台附近。

手里拎着钢管,高岗和李向东站在他两侧,一个精悍,一个沉稳,都盯着靓坤的人。

人数差距很大,对方外面几百,里面二十多;自己这边加上看场的也就三十多人。

但陈九歌脸色没变,在靓坤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虚坤,这么大阵仗,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靓坤眉头紧锁,对于陈九歌的称呼,他很不满意,

但那不是重点,他吐出口烟,身体前倾,盯着陈九歌,

“陈sir,上次你跟我说,有人要做掉巴闭,让我抓紧时间要账。”

“我听你的,花了大力气,总算把那笔数要回来了。”

“可结果呢?巴闭没死,活得好好的!”

他声音提高,带着怒意:“我为了要那笔数,得罪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还他妈丢了一条货路!”

“现在倒好,巴闭没死,我那笔钱留在手里发霉了!”

“最重要的货路断了,我和巴闭的兄弟情义也断了,陈sir,你说,这账怎么算?”

陈九歌放下酒杯,看着他,表情平静:“虚坤,消息我给你了,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

“你要账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靓坤冷笑,

“陈sir,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一句话,我就信了,结果赔得底裤都快没了。现在你想撇清关系?”

“那你想怎样?”陈九歌问。

“赔偿。”靓坤说得很直接,

“我损失多少,你赔多少。不多,五百万。现金,今晚就要。”

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冷:“虚坤,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油麻地反黑组陈督察嘛。”靓坤也笑,笑得嚣张,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乱说话,不用负责?”

“陈sir,我靓坤当年帮社团做生意,做了三年,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兄弟也很愿意帮我做十几年生意!”

他身后的小弟们往前踏了一步,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露出钢管、砍刀的握把。

气氛瞬间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