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龙马和闻声从门口探头的几个弟子惊骇的目光中,
沙袋与陈九歌拳头接触的那一点,厚厚的数层牛皮,
竟然如同被炸药从内部爆破一般,猛地撕裂开来!
“嗤啦——哗啦——!”
坚韧的牛皮撕裂声混合着铁砂、纤维倾泻而出的声响,刺耳无比。
黑色的铁砂如同瀑布般从破裂的巨大口子中倾泻而下,在青石地板上堆起一个小丘。
整个沙袋以撞击点为中心,被彻底打穿、撕裂,软塌塌地歪向一边,只剩下上面一截还挂在铁链上摇晃。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铁砂“沙沙”流泻的细微声响。
陈九歌收势起身,转向龙马,“我这一拳,二十年不到的功力,不知前辈能不能挡得住!”
龙马僵在原地,保持着预备进招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打穿,
正在“流泪”的沙袋,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练武一生,见过高手无数,但一拳将这种特制重型沙袋打穿、打爆……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和爆发力?!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拳力”的认知范畴!这年轻人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陈九歌脸上笑容不断,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看向龙马,语气平静:“前辈,您看……?还要继续比试吗?”
龙马看着陈九歌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看看那惨不忍睹的沙袋,喉咙滚动了一下。
满腔的怒火和对咏春声誉的维护之心,在这绝对的力量展示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毫不怀疑,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在自己身上,哪怕自己咏春卸力技巧再高明,也绝对筋断骨折!
这还比个屁啊!再打下去就不是维护咏春声誉,而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咳咳……”龙马干咳两声,极其自然地收起了咏春起手式,
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风轻云淡”的表情,
“嗯……这个……年轻人,你说得对。拳怕少壮,拳怕少壮啊!”
“老夫年纪大了,气血衰败,与你这样的年轻俊杰动手,确实不太公平,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认怂太没面子,又补充道:“不过,你这身八极拳功夫……刚猛无俦,霸道绝伦,”
“不知师承何门何派?老夫在武术界也算有些薄面,或许与你师门长辈有旧。”
陈九歌心里暗笑,这老爷子倒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顺水推舟,抱拳道:“前辈过奖。”
“晚辈练的是家传的八极拳,师承河北沧州罗疃村一脉。”他随口扯了个八极拳着名的发源地,
反正李书文一脉的八极拳,刚猛暴烈是出了名的,也能解释他这身怪力。
“八极拳?罗疃村?”龙马闻言,眼中恍然,随即露出肃然起敬之色,再次拱手,语气比之前客气了太多,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神枪’李书文李公一脉的八极正宗!失敬失敬!”
“怪不得有如此惊人力道!八极拳加劈挂掌,神鬼都难挡,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古话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并非浪得虚言,今日是老夫孟浪了。”
“前辈言重了。咏春拳理精深,晚辈也很佩服。”陈九歌也客气地回礼。
花花轿子人抬人,对方给面子,他自然也要给台阶。
两人这边正“商业互吹”着,一个武馆弟子从前厅小跑过来,对陈九歌道,
“陈先生,乐小姐说采访结束了,问您是不是可以走了?”
陈九歌点点头,对龙马道:“龙马前辈,那晚辈就先告辞了。今日多有叨扰。”
“陈小友客气了,有空常来坐坐,交流拳理。”龙马此刻态度和蔼得像邻家老爷爷。
陈九歌再次拱手,转身向前厅走去。
心里却想,交流拳理?还是算了吧,万一您老又想“验证”一下,我又得打沙袋了。
回到前厅,乐惠贞已经收拾好东西,脸上带着完成工作的轻松和一丝压抑的兴奋,看样是采访到猛料了。
龙威没出来,估计是没脸见人,或者赶紧找冰袋敷脸去了。
“走吧。”陈九歌对乐惠贞道。
两人在武馆弟子们复杂的目光中,再次走出了叶氏咏春总会。
坐进车里,乐惠贞终于忍不住,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采访到的八卦,
什么龙威新电影的内幕、和哪个女星的绯闻之类的。
陈九歌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想的却是李杰那边可能带来的兵源,以及西贡车行里的太子。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条充满江湖气息的老街。
将还在兴奋地分享娱乐圈八卦的乐惠贞送到亚视电视台门口,
陈九歌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调转车头,朝着西贡方向驶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叶氏咏春总会的插曲已经告一段落,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西贡车行里,那位“特殊客人”的价值,到底榨出了多少。
车子再次驶入那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停在了“大发汽车修理”那扇紧闭的卷闸门前。
陈九歌下车,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走到侧边小门,用钥匙打开,闪身而入。
车行内依旧昏暗,空气中刺鼻味道似乎更浓了些,还隐约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地下室的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咒骂声。
陈九歌皱了皱眉,径直走向地下室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拉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更加浓烈的气味混合着地下室的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地下室中央被清空了一片区域,太子被剥光了上衣,
以一种极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势固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身上布满了青紫、血痕和一些焦黑的印记。
他嘴里塞着口球,防止他咬舌或大喊,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
眼神涣散,充满血丝,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本嚣张的洪泰太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