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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尖沙咀,韩琛家里。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但与窗外繁华不相称的,是屋内略显沉闷的氛围。

装修是暴发户式的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金漆装饰,却透着一种缺乏底蕴的俗气。

韩琛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却没有抽,只是任由青烟袅袅升起。

他那张圆胖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笑意,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

mary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温婉娴静,

但仔细看,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疲惫。

“回来到现在一直笑眯眯的,捡到金啦?”mary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嗔怪,尽量显得自然。

韩琛嘿嘿一笑,放下雪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比捡到金还开心。”

“哦?什么事这么高兴?”mary侧过身,装作好奇地问,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睡衣的袖口。

韩琛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尽管家里只有他们两人,

“倪先生交给我一个任务,今天下午,搞掂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的畅快,

“而且,顺带还揪出了身边一个吃里扒外的钉子!哈哈,一箭双雕!”

听到“倪先生”三个字,mary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凉。

她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担忧:“倪先生?倪永孝?”

“他让你做什么事啊?危不危险?”她伸手握住韩琛的手臂,语气带着关切。

韩琛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安啦,小事一桩。”

“倪先生让我搞定,那个一直盯着我们不放的死差佬,黄志成。”

“今天下午,在重庆大厦天台,送他下去卖咸鸭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掉一只烦人的苍蝇。

重庆大厦天台!

mary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韩琛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陈九歌!酒店里,陈九歌那架一直对着远处天台的摄像机!

他那专注到诡异的神情!

不是拍风景,根本不是!

他拍下了韩琛手下杀人的过程!他手里有证据!

这个意外消息,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将她推向这里的,

正是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和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差人。

不,不是差人,是控制她、胁迫她的恶魔!

“mary?mary?”韩琛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恐惧中拉回。

“啊?哦……”mary猛地回过神,脸色有些发白,连忙松开手,掩饰性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我……我就是有点担心。那个黄志成好歹是个总督察,警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最近外面风声怕是很紧……”

“怕什么?”韩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做得干净利落,天台那鬼地方,毛都没留下一根。”

“警方查?查个屁!最多做做样子。”

“再说了,警察要是死追不放,把阿仁交出去就好了!”他对自己的安排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mary垂下眼睑,不敢让韩琛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混乱。

她知道韩琛的手下做事风格,粗暴直接,未必真能一点痕迹不留。

而陈九歌……那个男人太可怕了,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致命。

他拍下证据,绝不是为了收藏。

“对了,”韩琛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看腕表,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有点事要处理。”

“这么晚还出去?”mary下意识地问,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连忙补充道,

“外面不太平,小心点。”

“知道啦,谈点生意,很快回来。”韩琛弯腰,在mary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mary的心脏狂跳。

“阿琛!”她猛地叫住他。

韩琛在玄关处回头:“嗯?还有事?”

mary快步走回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银色翻盖手机,递给他,

“这个给你,我下午刚买的,最新科技,信号好,以后……联系也方便些。”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体贴。

韩琛接过手机,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还是我老婆贴心!谢啦!”

他顺手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mary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背靠在冰冷的门上,缓缓滑坐到地,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不行,必须要问清楚?他拍的到底是什么?

她连滚带爬地冲回卧室,反锁上门,从衣柜最底层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拿出那部陈九歌给她的蓝色手机。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拨通了那个储存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mary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心不断下沉时,那边终于接通了。

“喂。”陈九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车里。

mary压低了声音,语速因为紧张而有些快:“今天,在丽晶酒店窗台……”

她顿了顿,感觉喉咙发干,“你到底拍到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九歌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没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惬意,

“一场谋杀警察的戏码!”

谋杀警察,mary一怔,随即浑身冰冷。

他果然看见了!他拍下来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mary的声音有些发抖,“你都知道了?”

“当然。”陈九歌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重庆大厦天台嘛,风景不错。”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重锤砸在mary心上。

他不仅知道,还清楚的拍了下来,这个认知让她遍体生寒。

mary失魂落魄的挂断电话,手中还握着那部冰冷的蓝色手机,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许久,她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蓝色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毫无焦距。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绝望的弧度。

“看来……是摆脱不了他了……”

喃喃自语,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旷而冰冷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