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一张偏高的木凳,放到了饭店厅堂正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裤缝,心底暗自思忖该挑选哪首歌儿。
几经斟酌过后,突然他想到了一首歌好像挺合适。
他凝神闭目,意识悄然触碰系统光幕,心底低声默念:
“系统,兑换歌曲《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叮!兑换指令确认,歌曲资源提取成功,扣除积分1点】
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思绪涌入脑海,词曲、编曲细节连同歌曲独有的唱腔技巧尽数烙印在记忆之中,整首歌的每一句歌词、每一段旋律脉络瞬间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刻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叶凌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抬眼望向场内众人,做好了开唱的准备。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缕舒缓空灵的旋律自吉他箱体悠悠溢出,独特的曲调陌生又治愈,大家都纷纷看向了饭店中央坐在高凳上的少年。
少年身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纯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下身搭配一条深蓝色水洗牛仔裤,简约的穿搭干净清爽。
额前的发丝被门外吹来的微风扰的有些纷乱,鼻尖有些许因燥热的天气而冒出的细密汗珠,十七岁青涩的少年气韵扑面而来。
怀里稳稳抱着木吉他,指尖悬在琴弦上方,轻轻搭在木凳横梁上的右脚一点一点的似是在打着节奏。
吉他旋律在他的弹奏下渐入高潮前奏,叶凌垂眸轻启双唇,温润的嗓音缓缓飘出,《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的歌声,伴着吉他弦音缓缓散开。
“偏偏秉烛夜游
午夜星辰 似奔走之友
爱你每个结痂伤口
酿成的陈年烈酒
入喉尚算可口”
少年的声音清澈又干净,就像他的着装,也像他的内心,大家都看着他,可她的眼里此刻装着的只有一个笑起来会发光的姑娘。
“此时已莺飞草长 爱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风雨兼程 途经日暮不赏
穿越人海 只为与你相拥
此刻已皓月当空 爱的人手捧星光
我知他乘风破浪 去了黑暗一趟
感同身受 给你救赎热望
……………………………………
当樱花开得纷纷扬扬
当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最后一个音符从琴弦上滑落,尾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悠悠地散开,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后慢慢平息的涟漪。
叶凌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没有立刻放下,就那么静静地坐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曾梨脸上。
师姐,我的心意……你感受到了吗?
被叶凌炙热目光盯着的曾梨没再害羞的低头,而是鼓足了勇气微微笑着与他四目相对。
我感受的到……也在做出回应。
他看她美的会发光,殊不知此刻她眼中的他亦是如此。
随着祖风一声炸雷似的响起来,沉浸在歌曲中的大家这才回过神。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喊再来一首,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叶凌低下头把吉他轻轻搁在脚边,从凳子上下来。
就在这纷纷扰扰中,走回座位的叶凌重新坐到了曾梨旁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却发现杯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添满了温茶。
秦海露在旁边笑着拍桌子:哎呀妈呀,这歌儿可太讷了!师弟你这嗓子,不唱歌可惜了!
胡静跟着点头,眼睛在叶凌和曾梨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了一声。
叶凌压了压手掌,示意大家安静。
“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小银狮导演,还得唱歌儿取悦你们,既然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曲儿也听了,那咱们就各回各家,撤吧?!”
钱呢?钱可还没发呢!谁跟你各回各家!
黄小名一边说一边拍桌子,桌上空了的饮料瓶跟着晃了两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像是在给他的话配乐。
陈昆在旁递了句:小名说得对,先把账结喽再说撤不撤的事。
然后是牛哥在后排慢悠悠补刀:导演,扛了一天机子,累啊!
不知从哪儿传出来一句:“黑心小导演,还我血汗钱!”
气氛更加热络,人的起哄一声接一声,像是早就串通好了一样。
哄闹了一阵儿过后,叶凌拎着书包坐到了一张干净的桌子上,打开书包,一叠叠红色的软妹币被他掏了出来,有心的数了数,整整十摞。
“黄姐来搭把手,叫到名字的过来领钱了!”
说完又佯装生气的看了眼众人:“刚刚谁说我黑心的,扣二百啊!”
把他定好的薪水清单交给黄璐,黄璐打开瞅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数字竟是有些不可置信,与叶凌对视一眼,在他点头之后,这才照着单子上的名字念了起来。
“黄小名,一千五。”
黄小名听到数字也是一愣,连忙上前,接过叶凌数好递过来的钱,十分谄媚的说了声谢谢导演。
“海青,一千五。”
“谢谢导演!”
“黄海博,一千五。”
“谢谢导演!”
从演员到幕后,一个个名字喊过,所有人都拿到了满意的薪酬,这都已经不是满意了,而是惊喜,开心的数着钱的同时也在心里感叹导演就是大方,下次拍片子如果用得到自己肯定还会再来。
他要的也就是这样的效果,人心不就是这样一次次收拢起来的吗,老爹经常跟他说,这叫财散人聚。
“导演,都发完了。”
黄璐核对了一下单子,叶凌给她开的工资也是顶格的一千五,但她却没有念自己的名字,做幕后的人总是习惯把自己放到最后。
叶凌数出来一千五,想了想又数了五百放了上去,将两千块放在了黄璐面前。
“黄姐,我要盯片子后期,就辛苦你把拍片子的花销整理一下交给我。”
“没问题!”
叶凌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黄璐说道:“黄姐,给三位师姐报一下车费!”
她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跟三个姑娘交涉,从包里掏出来二百块钱要给她们用作车费,但曾梨说什么都不肯收,还说这两天已经够麻烦了。
直到黄璐扯了一句不拿白不拿,有剧组给报销之后,曾梨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份好意,剧组是叶凌的,叶凌报销就等同于剧组报销,没毛病的。
钱发完了,大家也都各自散去,回到宿舍的叶凌躺在床上,又开始琢磨起系统下发的长片任务,自己手头还有三部剧本任选的机会,第一部长片到底要拍点什么好呢?
回到央戏的三姐妹挤在一张床上,开始感叹起这两天的见闻,她们看着叶凌大撒币的样子也是大感震惊。
她们见过拍短片的,也被学院导演系的同学邀请着拍过片子,真就没见过这么大方的。
还是心直口快的秦海露做了个总结:“哎呀,这小师弟,又有钱是又有才,模样还好看,咱家大梨子可是掏上了!”
旁边的胡静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紧跟着又说道:“小师弟导起戏来看着挺专业啊!”
“那可不咋的,银可是小银狮导演,昨儿个他在片场啥样儿咱可都瞅着了,那叫个带派啊,故事写的还好,说不准又能拿个奖,国内这老些导演,能写会拍还能拿奖的,可是不多见啊。”
“露儿,你说咱要是把这关系给维护好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缺戏拍了?”
“咋维护呀?把大梨子洗干净给银送过去呗,那紫定能成,别说拍戏了,闹不好的他都得把你供起来。”
“我不!我跟大梨子可是好姐妹!”
胡静搂着曾梨一边胳膊,信誓旦旦的说道,曾梨在心中感叹还得是小静啊,不愧是自己好姐妹。
“想让咱把大梨子给他送去,光给角色可不行。就小师弟那大方的做派,不得给咱一大笔钱?露儿,你说咱要真这么干了,他得给咱多少钱啊?”
“咋滴还不得二百呀!低了这价儿我可不干!”
“卖的太便宜了吧,大梨子可是咱央戏大校花欸。”
“有的卖就不错了,不信你就瞅着,就大梨子这朵娇花儿啊,早晚得样银连盆儿都给端走。”
秦海露一副姐早已看清一切的样子,曾梨被两人逗弄的又羞又怒,上去邦邦就是两拳,三姐妹顿时打闹在一起。
三人在床上闹成一团,枕头和笑声齐飞。
曾梨刚占了上风把秦海露按在床上,胡静就趁机从背后偷袭,结果就是三个人滚作一团,宿舍里满是的喊声。
最后还是被两人围攻的曾梨喘着气先举手投降,翻身躺回枕头上,头发散了一枕头,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安静下来的宿舍里,只能听到窗外树叶沙沙响的声音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几声模糊的喊叫。
曾梨望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没收干净的弧度,脑子里想的却是少年弹着吉他唱歌的样子。
这个年代的人在情感的表达上还是含蓄的,这首歌里蕴含着的,正如他对待自己那般,表露出的情感热烈但又克制。
爱的人正在路上么?
真好!
爬到自己床上的秦海露和胡静看着下铺的曾梨那沐浴在甜蜜中的状态,对视一眼撇了撇嘴。
“瞅见没,绝对白给,你说咋就没个这样的银稀罕我呢。”
听到秦海露在自己耳边小声的嘟囔,胡静起身关了灯躺到了床上。
“睡觉!”
好像谁不羡慕似的。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曾梨躺在床上,眼睛望着那道光线,还没有睡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思索了好久之后终于还是拿起了枕边的手机。
[你的歌和你的人一样,纯粹又热烈,我很喜欢。]
看着编辑好的短信,想了想还是又删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