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另外配了一条黑色尼龙编织绳,打好可调节的活扣绳结,叶凌当场就把这半枚星星戴在了脖颈之上,吊坠贴着胸口,藏在衣领底下。
一并结清银镯和加工的工钱,叶凌牵着曾梨走出手工首饰店。
曾梨侧过头,眼神带着几分好奇:“你怎么会有这种老物件啊?”
“爷爷留下来的,我爸把它交到我手上。”
“这样啊,那现在咱们去干嘛?”
“阿姨和小妹不是快回去了嘛,咱们看看买点什么东西吧。”
“可别买了,你上次买的那些东西回去后小妹就被我妈好一阵唠叨,说是乱花钱,家里什么都不缺,就算有缺的回去也能买,大老远的往回拿也不方便。”
“阿姨定好怎么回去了没?”
“我妈意思坐火车就行,叔叔非要给买机票,说飞机快,不遭罪。”
“我觉得我爸说的对。”
回到四合院,大家又开始商议起了沈可甄和曾钰回鄂北的具体时间,这都已经是八月二十二号了,距离开学也就剩下一周左右。
叶凌和曾梨商议着跟她们娘儿俩一起回鄂北,再坐飞机回京,却被沈可甄给拒绝了。
“你们眼瞅都要上学哒,跑来跑去瞎折腾搞么事哦!”
“妈,我跟大凌是挂记你和小妹嘛,怕路上不省心!”
“挂记个啥子哟!坐飞机快得很,一下就到哒,稳得很,没得一点事!”
沈可甄一再坚持,不需要二人相送,规劝无果的曾梨和叶凌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最终定下日子,八月二十六号的航班。
等照片冲印出来,她们娘儿俩带着照片一起回去,回去收拾收拾家里,正好能赶得上曾钰报到入学。
四天时间全然不个算什么,一眨眼就过去了,二十六号上午十点,叶家、谢家都来机场相送,张晴、王玉春拉着沈可甄的手在嘱托注意安全,到家来电之类的送别话,曾梨薅着妹妹的后脖领把她带到了一旁。
“回去好好读书,莫让妈替你瞎操心,晓得不?”
“我晓得哒姐!你个人也把自己照顾好,还有小凌哥。对了姐,小凌哥他今年过年回不回我们屋里啊?”
“现在还不晓得哒。年前我们拍的那部戏,说是要送去国外评奖。要是选上了,莫说他回不去,连我都未必能在屋头过年。”
“是这样啊?那过年屋里,岂不是就我跟我妈两个人孤零零的?”
“你小凌哥之前跟我提过,到时候打算接你跟妈来京都过年,这边人多,能热闹些。”
“那屋里还有一众亲戚在咧,不好走的。”
“这些事先不瞎琢磨,差不多等十二月份就晓得能不能回去了。你只管拼命读书好好搞!以后能不能考上京都的大学、妈能不能来京都长住,全都看你自己争不争气!”
“我晓得哒姐!你比妈还要唠叨!”
曾梨作势扬手要打,恰在这时,机场里响起了登机广播。
“快去吧,回到屋里记得打电话。”
“晓得哒,姐。”
曾钰扒拉两把被姐姐弄乱的头发,一溜小跑跑回母亲身旁,二人一块儿走向登机口,一行人站在原地,望着飞机慢慢消失在天际,前来送行的众人这才转身离开。
送行的人心里想着平安的祝愿,远行的人心里揣着重逢的期盼,走出机场,来到停车区域,叶海军和谢小景彼此对视一眼。
“他先生,额家二小闹下些好酒了,特供!”
说完还冲谢小景挑了挑眉毛。
“肘!”
二十七号下午,连着冲了两遍澡,依旧散不去身上浓重酒气的谢小景怀里紧紧搂着两瓶特供酒,脚步虚浮地走出叶家四合院大门。
“往后我再也不跟海军哥喝……”
话讲到一半,谢小景下意识低头瞅了瞅怀里的两瓶酒,平心而论,这特供酒口感确实不一样,入口格外绵柔。
“往后我再也不单独跟海军哥喝酒了!玉春,你可得监督我!”
王玉春什么也没多说,只白了他一眼,便带着谢星瑶上了车后座,谢小景连忙抱紧酒瓶,紧跟着钻进车里。
“爸爸臭,坐前边!”
刚一上车,谢小景就被亲闺女轰了下来,无奈只能坐到副驾,等一家三口都坐稳妥,路晨才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
“小路,我的车子是什么时候给送回去的?”
“昨天下午,您睡着以后。”
“下午啊……行吧,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谢老师。”
说完这句,路晨便不再开口,闺女嫌他身上酒气重,妻子也不想搭理他,坐在副驾上有些自觉无趣的谢小景只能闭眼假寐,以此来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喝多的。
从机场回去的路上就买好了下酒菜,一块酱牛肉、一只烧鸡、称了一兜五香花生米,还买了几根黄瓜。
回到院子里,黄瓜拍了、牛肉切了、烧鸡撕好了、花生米装了盘,嫂子又给炒了槐花炒鸡蛋和醋溜白菜给他俩下酒。
两个人,六个菜,高规格,高待遇……等等!
怎么记得是三个人来着?
继续往下捋,菜上桌,海军哥拿酒。
“这特供稀奇了哇,额家二小就闹了一箱,咱两个先开一瓶尝尝,今儿个不多喝,到位就行老。”
倒酒……吃菜……闲谈,二两酒杯一人两杯半,半斤小酒儿下肚,那真叫一个舒坦。
“二小,去把额后屋的汾酒给端上一箱过来!”
事情好像就是从海军哥喊出这句话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小凌端过来酒箱就要走,好像是自己把他拉住了,让他陪着一起喝两杯。
通了,都通了!
怪不得妻子不乐意搭理自己呢,感情自己醉得连几个人喝酒都忘了。
就在谢小景坐在车里复盘醉酒缘由时,四合院里,叶凌正迎来曾梨温柔的盘问。
送走师父后,叶凌便着手绘制《哈尔滨》分镜,曾梨找过来,见他忙着,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翻看剧本。
等他停下工作活动手腕的间隙,曾梨伸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自己顺势侧坐在他腿上,依偎进他怀里。
说是盘问,实则更像贪恋暖意的小猫在撒娇,她侧脸望着叶凌:“大凌,你们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今天我跟阿姨收拾师父住的房间,满屋子都是散不掉的酒气。”
“我上桌之前,他俩就已经各自喝了半斤,师父非要拉着我陪两杯我才坐过去的,之后又开了两瓶汾酒。我和我爸一人四杯,也就是八两左右,师父他又喝了两杯,加起来拢共也就不到一斤的量。”
“啊?不到一斤就醉成那样,最后还要你和叔叔把他抬回房间?”
叶凌手臂自然揽住曾梨的腰,下巴轻抵在她肩头。
“师父酒量其实不算差,慢慢喝的话,一斤半是没问题的,昨天醉得快,是因为我们喝酒的路子不同。”
“打个比方吧,就像李白和李逵,师父是文人,喝酒讲究细品慢酌、小酌微醺;我爸性子豪放,喝酒是江湖豪饮,大开大合。”
“他俩喝酒,一个聊艺术创作,一个聊人情江湖,也就是对脾气能聊得来,不然根本凑不到一张酒桌上。”
“那你呢?你是李白还是李逵?”
“我啊,大概算是会写诗的李逵吧。”
“对了,差点忘了问你正事,你让我放家里的信封,里边怎么是十万块钱的汇票啊?我妈收拾的时候要不是打开看了一眼,差点就给扔了。”
“这不是想着我家一大伙人过去给阿姨添麻烦了嘛,有着一笔钱在手头,她就不用那么操劳了。”
“我妈有钱的,我跟着你做了三个项目,两个幕后一个主演,虽然你没说但我也知道,不管是幕后工资还是演员片酬都是按顶格给我开的,前前后后我也攒了几万块钱,留了些花销的,剩下的都给寄回家了。”
“你寄的是姑娘的孝敬,我留的是女婿的心意,不冲突的。”
“你什么时候成我家女婿了?”
“咱俩都定亲了,曾大梨,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两人相识快满一年,‘分镜’都一起琢磨了无数回,虽还没跨过最后那道界限,但彼此早已熟稔无比,叶凌对曾梨身上的敏感软肋,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他慢慢凑近,唇齿轻轻含住她的耳垂,用齿尖细细轻刮。
一股酥麻的异样感瞬间席卷全身,曾梨浑身发软,力道尽失,若不是叶凌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整个人几乎要顺着他的腿滑落在地。
“我……我认的,大凌,我认定你了!”
“我也是,认定你了。”
趁着叶凌松开她耳垂说话的间隙,曾梨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一半是情难自禁,一半是想制止他继续撩拨。
可分开独处了一阵子,她反倒忘了,叶凌能撩动她的,可从来不止是一张嘴。
吻渐渐变得灼热缠绵,叶凌的手也顺着她的腰腹缓缓向上。
感受到身体某处传来清晰的异样,眼神带着几丝迷离的曾梨突然变得清醒,叔叔阿姨都还在呢,万一被他们听见或是看到……
“大凌,晚上回咱们的小窝好不好?”
“好啊,说着也快要开学了,提前去那边收拾收拾也好,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这个学期还有一些收尾课程,课程比较松散但都挺重要的,所以不能缺席,我会在空闲时间到燕影管理系提前听一听课。”
“明年毕业前要空出来至少两个月的时间完成论文,毕业答辩还要做毕业汇演,就是我们有时间就一直在排的那部戏。”
“那我到时候可以去看吗?”
“当然可以啊,毕业汇演虽然不会大规模对外开放,但也会邀请一些业内人士去观看表演,这场戏一是为了检验学生的学习成果,二也是想让业内人士来看一看,说不定看中谁那他就有戏约,你可是金棕榈导演,学院会很欢迎的。”
“那秦海露和胡静她俩安排也都跟你一样吧?”
“对啊,怎么了?”
“你忘了我给叶老大写的《潜伏》了?上次去送本子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个项目估计很快就会启动,到时候可以让她俩以咱们公司的名义去参与项目选角。”
“那叶导打算准备怎么安排我呢?”
“你刚不是在翻看《哈尔滨》这个本子吗?觉得柳絮影这个角色怎么样?”
“柳絮影……那个被倭寇从外地掳来唱戏的?”
“对,就是她,你觉得怎么样?”
“本子我还没看完,但是对这个角色的观感不大好,这不就是典型的商女不知亡国恨嘛。”
“曾大梨同学,管中窥豹无法见其真意,不了解事情全貌就不要轻易发表看法,走,你家叶导就好好给你讲一讲你嘴里这个典型的商女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叶凌抱起曾梨,将她重新放回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展开剧本仔细的给她讲起了自己改编过后的这个故事。
随着叶凌的讲述,曾梨一整个都听傻了,全员求而不得,这都是一些什么变态剧情,到底是什么样的脑袋才会产生这样的变态想法?
最想死的活了下来;
最坚定的变得犹豫;
最胆小的变得勇敢;
最怕死的慨然赴死;
最想守护的一无所有;
最干净的变得肮脏;
最冷漠的主动献祭;
最想有未来的却没了未来。
一代人埋骨黑夜,只为后人得见黎明。
从他最初筹备项目开始,曾梨就陪着他翻过原版小说。
叶凌改编后的剧本,说不上大同小异,简直是除了剧名、人名一模一样,其余全然毫不相干。
整本剧情被他大刀阔斧改得七零八落,可每一处转折、每一个人物的抉择,细品下来又无比合理。
曾梨心里暗自感慨,他家叶凌的脑子,这故事他到底是怎样想出来的?!
“叶导,我想要这个角色。”
叶凌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轻声逗她:“那今晚来我房间,导演单独好好给你讲讲戏。”
曾梨瞬间听出不对劲,脸蛋一红:“嗯?大凌,你不对劲!”
傍晚在四合院吃完晚饭,跟长辈打过招呼后,两人便一同回到小窝,虽说这段时间没人居住,但韩琴会时常过来打扫收拾,屋里干净整洁,一点不落灰。
两人窝在沙发上腻歪许久,把小褥子铺好,洗漱完毕上床。
小情侣久别温存,情浓意笃,馋着彼此的温度,缠缠绵绵半宿,温存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