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里。
祁霖坐在真皮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但他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996的打工人。
每天骑着共享单车上下班,中午吃着拼好饭外卖,晚上加班到深夜。
他的梦想就是攒钱,在京市买一套不大的两居室。
结果有一天加班到凌晨,趴在工位上睡着了。
后来一睁眼,他成了古昱竹,一个他正在看的小说中的人物。
京市古家的小少爷,身家百亿,但是得了癌症,快死了。
祁霖,
当时还叫“古昱竹”,
花了整整一天才接受这个事实。
然后他发现了书中的这个妻子。
洛婷。
一个被家里逼着嫁过来的女人,不爱他,但也不闹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古家。
当时他翻遍了古昱竹的手机和日记,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
手机里全是偷拍洛婷的照片
——她在花园里浇花、她在餐厅吃早饭、她在阳台上发呆。
日记里写满了对她的感情
——“今天她看了我一眼,我高兴了一整天”
——“她好像瘦了,是不是厨房做的饭不合胃口”
——“我好想跟她说说话,但她不愿意理我”。
他看着这些东西,心情很是复杂。
他不是古昱竹,但是这些记忆和情感,像是洪水一样冲进他的脑子里。
他开始观察洛婷。
他透过病房的门看她。
他翻看洛婷的朋友圈。
虽然仅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
他开始在日记上写下新的东西
——“今天的药很苦,但是看到她送来的饭菜之后,心里甜甜的。”
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些感情是他自己的,
还是古昱竹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想替古昱竹,保护好这个女人。
于是他在临终前几天,把刘云叫到病房。
“刘律师,我要立遗嘱。”他说道。
刘云当时红着眼眶:“小少爷,您说。”
“我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洛婷。”
“好的。”
“还有,我有一个游戏……你要帮我。”
“什么游戏?”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遗产游戏”的每一个关卡都设计好了。
教堂、咖啡店、天台、公司……
他把所有的资产都藏在了这些地方,用浪漫的方式包装起来。
他想,如果自己死了,至少她能过得好。
然后古昱竹死了。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本来以为自己死了之后就会回到现实世界。
结果,一睁眼。
他变成了祁霖。
得,他心想,这回倒好,穿成了一个跟他现实世界中同名同姓的人。
京市四大家族之首的掌门人,身家千亿,冷酷无情,是原书里的终极大反派。
祁霖当时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老天爷,你怕不是在耍我?!”
老天爷没有回答他。
他的贴身助理小五却说话了。
小五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祁总,您在跟谁说什么?”
祁霖:“没谁。”
小五:“哦好的,祁总。”
从那之后,祁霖就开始了顶着大反派的皮过日子的生活。
他每天都在学习怎么扮演好这个书中的“祁霖”。
但是他一个打工人,怎么扮演好大总裁大反派啊!
他每天不是在感叹“卧槽这个人怎么这么有钱”,
就是在感叹“卧槽这个人怎么这么有钱!”
( ?Д?)
奈何他不是真正的祁霖,所以露馅也是常常有的。
比如之前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他看着外面的日落。
然后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样的景色,就应该拍个照发朋友圈。”
结果小五问自己不是已经把所有人的微信都删了吗,
发朋友圈做什么?
祁霖:“...”
再比如上周,他跟一个合作方吃饭,对方敬酒。
他说:“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全场安静了三秒。
小五后来悄悄告诉他:“祁总,您以前是千杯不醉的。”
祁霖:“...”
还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员工在朋友圈发加班照片,他顺手点了个赞,
顺便评论了一句:“辛苦了,早点休息”。
第二天那个员工就辞职了。
据说是因为员工觉得:“祁总突然对我这么温柔,我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祁霖:“...”
他真的很努力在演了。
但是太难了...
按照原书剧情,洛婷不应该这么活跃啊。
虽然他只看了书中的前半部分,但是此时的洛婷应该是安安静静待在古家,等待被命运宣判。
可是没想到,她不仅接受了自己,
不对,
古昱竹的全部遗产,还玩起了他的遗产游戏。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地当一阵子霸总,过完书中的剧情,就可以回到现实。
可是现在洛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只能选择去洛婷身边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在这期间,他还要准备怎么面对她,怎么接近她,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保护她。
结果她现在接受了所有的遗产。
然后她出现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笑得像个刚中了彩票的暴发户。
然后她出现在教堂,翻抽屉找线索。
祁霖揉了揉自己的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剧情和书中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就因为自己临时想到了一个遗产游戏。
引起了那个什么...
花蝴蝶效应?
现在,洛婷去了婚礼教堂,找到了第一张照片。
她很快就会去咖啡店,发现自己拥有那一整栋楼的产权。
接下来,她就会一步一步,走完他设计的每一条路。
但他不能告诉她,这些都是他做的。
因为他现在是祁霖。
如果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你好,我知道你在玩遗产游戏,第一关的答案是99朵花”,
她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不对,她现在已经觉得他是个变态了。
刚才在教堂门口,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祁霖叹了一口气。
“小五。”祁霖开口道。
小五开着车,立刻回应道:“祁总,我在!”
“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祁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有一个人,你本来应该在几个月之后才见到她,但是她提前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小五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们家祁总。
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意味着...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