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那个本事。”
李响低着头，目光落在操作台上的水渍上。
“行了，”洛婷拿过祁霖手中的芋圆葡萄，“我们说完了，你继续摇奶茶吧。”
她转身往外走，祁霖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洛婷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李响：“对了，周颖走了，她跟你说了吗？”
李响愣了一下：“什么？她...下午刚来过这里。”
洛婷笑着说道：“她...五点的高铁，离开京市，她给我发了消息，让我转告你一声，”
“顺便跟你说一声，再见。”
说完，洛婷推开门，和祁霖一起走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李响站在操作台后面，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周颖走了？她离开京市了？
那刚才她为什么不跟自己说？还是说...她就是为了来见自己最后一面？
店长大姐从后厨走了出来，她看着李响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老弟...那个，你还好吗？”
李响没有回答，他看向桌面上那个空了的柠檬水杯子。
他起身走到桌子边，把刚才周颖点的这杯柠檬水扔进垃圾桶里。
下班之前，李响将围裙叠好，放在操作台上。
店长正在锁柜门，看到他还没走，愣了一下：“老弟，还不回去？”
李响看了一眼大姐，开口道：“姐，我明天...就不来了。”
大姐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找到工作了？”
“没，”李响擦了擦手，“我...想换个地方。”
店长虽然没有参与几人的对话，但是把今天这四个人的关系猜的也大差不差了。
大姐看了看他，没有多说。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他：“这个你拿着，路上渴了喝。”
李响接过保温袋，里面是一杯饮料：“姐，这...”
大姐笑了笑：“你来了一个月，虽然活儿干得真不咋地，但是人还行，这杯我请你喝。”
李响看着那杯饮料，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姐...”
李响回家的路上，手里一直拎着店长给他的一杯饮料。
他走得很慢，路过了街边的一张长椅的时候坐了下来。
李响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周颖的聊天框。
他编辑了很久，最终只发送到：【你...离开京市了？】
但是在那个发出去的绿色泡泡旁边，冒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了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的好。】
李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上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
或许，他也该离开京市，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了。
...
第二天一早，洛婷的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她当时正在苏桐的办公室看《薄衫不染尘》的样片，并且跟平台那边的人商量播出的事情。
“喂？”洛婷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客气中带着一点为难：“您好，请问是洛婷女士吗？我是某某分局的。”
洛婷手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是...帽子叔叔？”
“是这样的洛女士，苗景栩先生要求见您，”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把这句话咀嚼了十多遍才说出来的，
“他说，如果您不来见他，他就撞墙自杀。”
洛婷沉默了一下：“...那他撞了吗？”
“还没。”
“那就等他撞了再说。”洛婷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这...”对面也愣了一下，“洛女士，我们这边也挺为难的，他一直在闹。”
洛婷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所以你们想让我过去一趟？”
对面沉默了一下：“如果他真的要见您，我们确实没办法阻止他闹，但是如果您不愿意来的话，我们也不勉强您。”
洛婷想了想：“他来头那么大？想见谁就见谁？”
帽子叔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洛女士，主要是...他闹得实在太厉害了。”
洛婷叹气：“你们不是有医生吗，来一针镇定，不行直接枪毙了就...”
“咳咳洛女士！”帽子叔叔打断了她的发言，压低了声音，“这话可不兴说嗷！”
洛婷挠了挠头：“这样吧，我呢...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
对方如释重负，再次表达了感谢。
挂掉电话之后，苏桐从电脑后面探出一只脑袋：“谁要见你？”
“苗景栩。”洛婷说道。
苏桐皱眉：“他都去局子里了还要找你？他想干什么？让你把他捞出来？”
洛婷耸了耸肩，剥开一只砂糖橘放进嘴里：“不知道，反正说是，他要是见不到我就去撞墙自杀。”
苏桐啧了一声：“那就去撞啊，说撞结果也不撞，真让他撞了他又不乐意了。”
洛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桐想了想：“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我给你带个喇叭，省得他说话你听不清。”
洛婷笑着道：“那倒不用，我带着祁霖去吧，明天平台那边还会来人最后检查一遍，你盯着点。”
苏桐点了点头：“那也行，那你问问祁霖有没有时间？”
“他肯定有，”洛婷说道，“也该他出出力了。”
苏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该不会是要带着他，去刺激苗景栩吧？”
洛婷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炫砂糖橘，直到把手指尖炫成黄色。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洛婷和祁霖准时站在了分局的门口。
冬天的风从建筑物的间隙里灌进来，吹得人脸颊发凉。
洛婷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散着头发，说这样可以保暖，带了一个针织帽子。
祁霖站在她旁边，穿着同款大衣，面无表情。
两人并肩走进大门的时候，前台的帽子叔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登记表：“洛女士，祁先生？”
洛婷点了点头：“是的。”
那人说道：“苗景栩在探监室等您，请这边走。”
帽子叔叔领着两人穿过走廊，经过两道铁门，在最后一扇厚重的门前停了下来。
帽子叔叔推开门，示意洛婷进去。
祁霖刚要跟进去，帽子叔叔就把他拦了下来：“不好意思祁先生，里面有规定，只能洛女士一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