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鸿宇把头伸出卫生间时,刚好看到黑人用手模拟着枪的样子对着何时鸣的脑袋晃动着。
他又用英语对何时鸣说,你要给我道歉,不然的话,下了飞机我就有枪了!
“他让我道歉,他说他下了飞机就有枪了!”何时鸣把他的话翻译给马鸿宇听。
“我是警察!police……”马鸿宇对黑人男子说道,气势很足。
即便马鸿宇的英语不怎么行,但他自己的职业用英语怎么说还是知道的,黑人当然听得懂police是啥意思。
但看他那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
随即他又将手指向了马鸿宇的头,还发出一个“砰”的声音,他这是要爆马鸿宇的头。
马鸿宇也伸手指向了黑人,也对着他的头用嘴发出了三个“砰”的声音。
何时鸣都有些被他俩给逗乐了,这还不如小朋友拿个玩具枪玩游戏逼真呢。
两个人用个手假装的手枪相互爆头,太搞笑了。
但这样僵持着肯定不行,搞不好还要再起冲突甚至冲突升级。
“Sorry……”何时鸣对黑人说了一句。
黑人有些不甘心不满意,但何时鸣说Sorry确实是向他道歉了,已经满足了他的诉求,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离开了。
“道歉比警察管用!”马鸿宇调侃了一句。
何时鸣没理他,他终于可以上厕所了,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其实,黑人男子也并非是吓唬他,在米国确实是可以合法持有枪支的,新闻里也经常有关于枪击惨案的报道。
马鸿宇虽然是警察,但他现在并没有带枪,不仅没有带枪,他连警服都没穿,证件都没带。
也幸亏那位黑人没有想要继续推动态势升级,不然人家真可以质疑马鸿宇是冒充警察。
就目前的现状来看,马鸿宇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个警察。
吕阳和何时鸣是可以为他作证,但似乎这种作证完全就是口说无凭罢了。
何时鸣觉得,出门在外,多多忍让才是上策。说句Sorry能够息事宁人也没啥丢人的,毕竟自己也是实打实把人家给踹了,也给人家带来痛苦了嘛!说声对不起并不算吃亏。
“组长,我觉得虽然你比我年轻,但比我要稳重!”重新入座后,马鸿宇对何时鸣说道。
“哈哈,你这是马屁吗?”何时鸣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肉麻。
“不是马屁,我是敬佩你,摆平就是水平嘛,主动出击也好,语言安抚也好,反正最后事情还是靠你摆平的。”
“可能苦难才能让人成熟吧,我被留置过,我的领导还意外身亡了,这真的很让人痛苦……”何时鸣故意这么说,他想把聊天引到那个话题上。
虽然被黑人男子折腾了一场,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马鸿宇讲述秦铭的期待。
“秦铭我很熟,我们俩是校友,他经常叫我学长的……”马鸿宇也没有辜负何时鸣的期待,他直奔主题开始讲了。
马鸿宇说虽然只是和黑人在飞机上打闹了一番,但这意义重大,这就是并肩作战,经此一役,他更信任何时鸣了,觉得他是个靠谱的人,以后当了领导也会是有担当的好领导。所以,他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这个厕所上的有意义,要是没有这场闹剧,他还未必肯说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啊!”何时鸣独自在心里暗暗嘀咕道。
马鸿宇说他不仅是对秦铭这个人熟悉,其实他对秦铭尸检蔡立群的事也有所了解。
秦铭没有说过这个尸检结果到底是否准确,但这次尸检确实是有些不同寻常。
对于公安侦查来说,尸检报告是重要的证据,所以尸检的过程也是极为严格的。
不仅严格,而且是全程监控,同步录音录像的。
但最让秦铭无法接受的事情是,当时他明明是把监控打开了,但却没有留下录像记录。
马鸿宇正好就是从事警务科技信息化工作的,所以秦铭想请马鸿宇帮忙检查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晚上下班之后,马鸿宇去了一趟航城市公安鉴定中心。
他在警务信息化领域那是绝对的省内权威,但他查阅和分析了设备运行的全部后台数据,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数据显示,秦铭尸检的那个时段,设备运行完全正常。
那录像到底去哪儿了呢?
这个疑问真是把秦铭折磨得够呛,录音录像其实不仅有监督尸检者的作用,但万一出问题,录音录像对尸检者也有保护的作用。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好巧不巧,记录秦铭开启监控设备那个场景的摄像头那天竟然故障了。
没了这个场景画面,秦铭就完全没办法证明自己曾经确实开启过监控设备。
万一以后查到这次尸检的监控录像是没有的,那领导完全可以让秦铭承担所有的责任。
他没有开启设备,自然就没有录像嘛!这是小孩子都会用的逻辑推理。
“没有留下监控视频,竟然让秦铭如此害怕,那这次尸检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何时鸣问马鸿宇,问得很带压迫感。
“组长,你这属于诱导性发问,我可以依法拒绝回答,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因为秦铭本人没说过。”
“这种监控录像没有的事情多吗?性质严重吗?”何时鸣又问道。
“很罕见,我省的设备肯定是全国领先的,采购标准大部分都是我制定的,航城的设备是我亲自采购安装的,那时候我还在航城公安局,设备肯定是靠谱的!至于性质吗,我说不上来,也许算是事故,也许屁事没有……”
“航城公安鉴定中心有几个从事尸检的法医?”何时鸣突然岔开了话题。
“我在航城公安的时候,好像是三个,现在几个我不清楚。”
“那就是说秦铭并非独一份了?”
“不可能只有一个啊,那么多尸体,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
“秦铭这人,受领导待见吗?”
“脏活都是他干,你说他受待见吗?”马鸿宇竟然反问了一句。
反问句当然是自带答案的。
何时鸣闭上眼,他在脑中编排起了这个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