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
吴春苗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瘫坐在椅子上。
马三水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站都站不稳。
江鱼儿嫌弃不已。
以往这母子俩在原主身上逞的威风可多了,没想到,遇上点事就吓成这个样子。
“废物”
江鱼儿骂道:“以前不是挺能的吗?现在吓成这副鬼样子给谁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她可没多余时间,多余心情跟他们掰扯。
一番骂后,母子俩终于没那么怕了。
至少抖得轻了点。
江鱼儿没眼看,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直接问马三水:“杨大人那外室对你怎么样,会不会把你交待出来?”
这是江鱼儿最关心的事。
就算七天前那姘头不是马三水,但谁知道那外室严刑招供下会不会把马三水供出来。
再加上福临道长的怀疑,江鱼儿更担心那外室不会供出姘头,反而把脏水往马三水头上泼。
马三水要是被定罪。
就算有断亲书在,宝珠以后还是会受牵连。
别的不说,旁人要是提起她爹是个罪犯,她脸上都无光。
马三水:……
从他沉默的态度里江鱼儿知道了答案,没忍住又骂了句:“废物!”
“你说你有什么用,勾搭了这么久人家半点没把你放心上,反手就能把你推出去背锅,你说怎么会有你这么废物的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江鱼儿气死了。
她有股强烈预感,这锅会落到马三水头上。
马三水被骂得抬不起头,但还不忘了小声反驳:“晓芸不是那样的人”
吴春苗:!!!
这蠢蛋居然是她亲儿子!
那贱人除了杨知县外,不仅勾搭了她儿子,现在还冒出个姘头,一听就不是啥好人。
自家蠢蛋竟然还维护那贱人,疯了吧。
江鱼儿冷眼:“哦,那你就祈祷她对你情比金坚不会把你供出来吧”
马三水:他倒也没自信到这个份上。
见江鱼儿语气冷淡,一副要撒手不管的模样,吴春苗踹了马三水一脚:“蠢货,给我闭嘴!”
转头就变了副脸,冲江鱼儿讨好的笑了笑:“小鱼啊,多谢你特意跑回来提醒我们,要不然衙门来人时,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你看,你都特意跑来告诉我们,那这事还有没有其他法子可以避免啊”
吴春苗算是看出来了。
从和离那天起,这儿媳妇就跟变了个人,问她没准儿还真有办法。
江鱼儿:“我能有什么办法?马三水确实和那外室有奸情,这点想赖也赖不掉”
吴春苗笑容一顿:“我知道,可知县公子真不是我们打的啊,这事不能算在我们头上,否则……”
否则儿子真完了!
给知县老爷戴绿帽子,和奸情被撞破反手灭口知县公子,罪名孰轻孰重不用想就知道。
马三水显然也知道这点,面色变得更加惨白。
江鱼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偷情的时候不是很快活吗”
三番两次被嘲讽,偷情这事还反复被拿出来说,再是害怕马三水脸上也多了几分怒气,咬牙道:“能不能别提了!”
事情已经发生,反复提起有什么意思!
江鱼儿翻了个白眼:“呵,这会儿知道要脸了,偷情的时候咋不要”
不让提她偏要提。
要知道原主当初得知他的奸情时,心里可谓刀割,痛苦了好久才渐渐放下。
现在有机会报复回来,江鱼儿可不会放过。
马三水:……
无话反驳,彻底闭嘴了。
吴春苗内心腹诽:就知道他靠不住,没用的东西,还得她自己上。
“小鱼啊,你看你骂也骂了,有啥法子你说,我们一定照办!”
江鱼儿骂了这么久都没说离开,想必已经有了主意。
吴春苗是个聪明人,想明白这点她才在江鱼儿骂人的时候没有阻拦,任她发泄个够。
说了这么久的话江鱼儿也觉得口干舌燥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她直接道:“杨小公子受伤一事你们得咬死不认,只要你们抗住衙门的审问不松口,我保证杀人这口黑锅不会落到马三水头上”
马三水眉尾一动,不太相信:“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江鱼儿有多大本事他能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口气?
吴春苗眼睛一亮,期待道:“那…外室的事是不是可以撇干净?”
全都撇干净,知县是不是就不会追究绿帽的事了。
江鱼儿嗤笑:“老太太,你真当衙门的人是吃素的”
“马三水去甜水巷连我们都瞒不住,你觉得甜水巷附近的居民会察觉不到?”
“黑锅这事能甩掉就烧高香了,其他的你们自求多福吧”
吴春苗眼神暗下来,失望一览无遗。
心里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能两头占好。
不过……
“能把杀人的嫌疑摆脱已经很好了,小鱼啊,这回可真是多谢你了”
吴春苗这会儿感谢的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她知道,江鱼儿没有撒谎,说能帮他们就一定会帮到。
被忽略个彻底的马三水:……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江鱼儿抱着宝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行了,天色不早了,记住我的话咬死别认”
吴春苗急忙拦住母女俩人:“锅里饭做好了,我再炒两个菜就行,吃了饭再走吧”
至于留宿的话,吴春苗没提。
想也知道江鱼儿不会答应。
江鱼儿看了眼从进入马家就一直将头埋在她怀里,一句话都不说的宝珠小声问到:“宝珠,你想在这里吃饭还是回去吃?”
良久。
正当江鱼儿觉得她不会回答时,宝珠如蚊吟的声音响起:“回家吃”
听到她回答的吴春苗挤出一抹笑,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小丫,奶奶给你蒸鸡蛋羹,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蛋羹了吗,就留下来吃饭好不好”
江宝珠头一偏,躲开她的手,头埋在江鱼儿胸前又不说话了。
吴春苗讪讪收回手,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以前她是不太待见这个便宜孙女。
可这会儿看她避之不及的样子,心底却多了几分酸涩。
这孩子已经彻底和她们家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