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仔细看,江鱼儿顿时明白张管家为何会咳嗽打断她了。
只见洪婶子眼神躲闪,整个身子绷紧,透着股紧张。
她在害怕?!
江鱼儿觉得好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她方才出手是狠厉了一点,可她以为洪婶子能理解的。
毕竟同为孤儿寡母,要是不狠些,旁人能欺负死她们!
虽然觉得可笑,但对于洪婶子的选择江鱼儿也没多加干涉。
她只是把昨晚打算给洪婶子的谢礼拿给了她:“婶子昨晚帮了我,这些小心意就别再推辞了”
洪老太唇角翕动,最终没说什么,一脸茫然地将东西接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对不对?
可江娘子手段太过狠辣,她确实被吓住了,想要远离。
江鱼儿没管她的纠结,见人接过东西她就笑着道别:“天色不早了,再晚就关城门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说着不在停留,撑起竹竿,调转船头就往城门方向去。
看着远去的乌篷船,洪老太心里莫名多了丝悔意。
她是不是做错了?
……
回到张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平一直在前院等着,江鱼儿她们一回来他就看见了。
快步迎上去,他往江鱼儿身后看了看。
除了张管家,不见其他人。
他不由疑惑道:“江娘子不是说去城外接人吗,怎么没看见?”
江鱼儿:“洪婶子她们不来了”
张平啊了一声:“不来了?”
他正想问清楚为何不来,余光却瞟到张管家一直在跟他使眼色。
猜测到其中可能另有隐情,他干脆闭嘴。
晚点跟张伯打听也不迟。
于是不再提这茬,领着江鱼儿往后院走:“江娘子回来的正是时候,内子已经准备好晚膳,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三人往餐厅走。
路上刚好碰到才醒过来的福临道长。
张平上前几步:“道长睡得可好,是否有哪里不适,要不要我去叫个大夫过来瞧瞧?”
睡了一觉,福临道长身上的酒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除了头还有些疼,已经没有其他不适。
听见请大夫的话,直接摆了摆手:“无妨,用不着请大夫”
张平看他两颊还有些绯红,走路瞧着也有些头重脚轻,着实担心:“内子熬了些醒酒汤,要不道长先进屋喝一碗吧”
李记的酒入口喝着不辣,后劲儿却很大。
怪他,不知道道长的酒量,中午一个劲儿的劝酒,以至于他现在看着如此难受。
福临道长这会儿确实有些难受,他没拒绝张平的好意,跟着往屋里走。
进屋大半天,除了福临道长,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等张平端着醒酒汤过来。
江鱼儿忍不住问道:“孩子们呢,都跑哪儿去了?”
张平把醒酒汤搁在福临道长手边后才笑着回答:“都在厨房围着呢”
福临道长端着碗喝了两口,不解地问道:“围在厨房干嘛?”
孩子们那么小,又帮不上忙,在厨房尽添乱了。
张平眼神中透着股骄傲:“内子在炸素馅丸子,孩子们都守在锅边不走呢”
不是他吹,春喜炸的素丸子比香满楼的肉丸子都好吃!
他这么一说,福临道长立马期待住了。
一口将剩下的醒酒汤喝完,就等着开饭。
府外的梆子声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张管家将廊下和屋子里的灯全点燃了。
侯春喜带着张芳从厨房端出一盘盘佳肴,很快就摆满了一大桌。
张平赶紧招呼福临道长和江鱼儿落座。
几个孩子早在厨房吃的肚儿圆。
江鱼儿牵着宝珠到桌子边时,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表示吃不下了。
见她确实不饿,江鱼儿也没勉强,放开手让她和张月她们去廊下玩了。
等候春喜和张芳洗干净手落座后,几人才开动。
福临道长目标明确地一筷子夹起个素丸子。
外皮酥脆,内陷柔软,咸淡适中还带着点蔬菜的香甜,特别好吃!
他一口气炫了七八个。
江鱼儿就矜持多了,每样菜都尝了一口,最后也觉得炸素丸子最好吃,看着慢条斯理,其实也没比福临道长少吃几个。
候春喜见两人爱吃,眼角都笑出了鱼尾纹:“江娘子和道长爱吃,我明日还做”
“嗯嗯”
福临道长吃得头也不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饿死鬼投胎呢。
江鱼儿鄙视他一眼,却眼疾手快将最后一个丸子夹自己碗里了。
福临道长:……
手慢无啊。
吃过晚饭,坐着消了会儿食,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主要是天黑后没啥娱乐活动,除了睡觉也不知道能干嘛了。
回到客房,张管家给提来两桶热水。
母女俩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床上睡觉了。
穿来这么久,江鱼儿还是第一次在岸上过夜,想从头到脚好好洗一下,奈何没带换洗衣服,只能作罢。
另一边。
确定福临道长和江娘子都回房休息后。
张家所有人,包括张管家在内全部聚集到了张平夫妻居住的正院。
候春喜抱着眼皮都困的睁不开的张安,轻轻拍着。
张禾依偎在姐姐张月身旁点着小脑袋。
玩了一下午,三个孩子这会儿都打起了瞌睡。
张芳见状拉着姐弟俩进了里屋,帮她们脱掉鞋子,轻轻拍着姐弟俩后背哄道:“睡吧,姑姑守着你们”
被怨鬼吓久了,孩子们晚上没人守着不敢睡觉。
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等姐弟俩睡着,候春喜也抱着张安走了进来。
将他放在姐姐旁边,俩人等了会儿才出去。
“孩子们都睡了?”
张平等俩人坐下后小声问道。
候春喜点了点头:“老爷,你把大家都叫来要说什么?”
张平看了眼张管家:“张伯,你下午和江娘子去城外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张管家连忙点头:“老爷,我怀疑这江娘子不是普通人!”
接着他就把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全说了,任何细节都没放过。
张平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不语。
半晌,才抬头认真看着张管家:“张伯,你确定没看错”
“老奴确定!”
张管家就差举手发誓了:“老奴看得真真儿的,那黑棍子碰到癞二狗的时候冒出了一缕蓝光,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老奴确定没有看错!”
冒蓝光的棍子?
若是上午没有见过福临道长的符纸泛金光,张平绝对不会信这话。
只会当张伯看花了眼。
可这会儿,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