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茜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正准备再去盛一碗的时候，小杰凑过来了。
“凯茜……”
他的语气有点扭捏，不太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小杰。凯茜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正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眼神飘来飘去的。
不正常，相当的不正常。
十分有九分的不正常。
“那个，两星猎人的奖励，你能不能帮我领一下？”
凯茜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帮我领回来就行。”小杰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你也要去协会嘛……就顺便……”
他没有说完，但凯茜听懂了。
因为没有念了嘛。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大概带着点委屈或者不甘。但小杰的语气就是很单纯的“我现在不方便，你帮我跑一趟”。但是又十分不好意思版。
好像失去念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暂时用不了某个技能”而已。
但凯茜明白言下之意。
没有念，就保不住猎人执照。
猎人协会发奖励的时候大概会给一张实体卡或者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小杰现在这个状态，拿着那种东西从协会一路回鲸鱼岛，来回的路上不知道要被抢多少次。、
当然，凯茜相信一般人是奈何不了小杰的。
而且......
米特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站在小杰身后。她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小杰身上，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先不说”的平静。
小杰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挠头。
凯茜看了米特阿姨一眼，又看了看小杰。
“行。”她说。
小杰眼睛一亮。
凯茜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摊作业本上。她走过去，随手翻了翻。数学、语文、历史……每一科的分数都标在上面，红笔写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大概是米特阿姨批的。
她翻到最后一本。
三十五分。
凯茜的手指停在那张纸上。她低头看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对上米特阿姨的目光。米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看，这就是你哥。
凯茜面无表情地把作业本合上。
“小杰。”
“嗯？”
“这次的考试，可不能只考这么一点点了。”
小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顺着凯茜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本被合上的作业本，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个是....”
“三十五。”凯茜说。
“那是意外！我那天没睡好......”
啊啊啊，冒烟了呢。
“三十五。”
凯茜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把作业本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在桌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我去看看船票。”
“凯茜！你听我说！那个是上次的！这次的我还没考------”
“你看看凯茜，比你小还早早跳级考上了大学！”随着米特阿姨的声音....
凯茜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身后传来小杰“凯茜！”的大喊，和米特阿姨轻飘飘的一句“小杰，作业写完之前不许出门”。
凯茜站在酒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月光照在鲸鱼岛的码头上，海面亮晶晶的。
远处有渔船的马达声，突突突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莫老五发的地址。
猎人协会总部。
明天先去领钱。然后去找游戏。顺便把小杰那份带回来。
至于三十五分.....
凯茜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动了一下。
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