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茜到日本的时候，入江正一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抓头发。
门铃响了三声他才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四岁的女孩，肩膀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小猫，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
“你......”
“凯茜。”她说，“白兰让我来的。”
入江正一的脸色变了三次。从困惑到惊恐再到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请进。”
凯茜把便利店袋子放在茶几上，掏出一盒草莓牛奶开始喝。入江正一站在旁边
“那个----”
“你不用管我，”凯茜说，“我就待一会儿。”
凯茜喝完草莓牛奶，把空盒子精准地丢进垃圾桶，站起来。
“走了。”
“诶？”
“打过招呼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入江正一终于憋出一句：“白兰……还说了什么吗？”
凯茜回头看他。
“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用卡，不限额度。
“……试试能刷多少。”
两个小时后，日本桥三越本店的金货柜台出现了一个奇观。
一个看上去顶多高中生年纪的女孩，指着陈列柜里的金条说“这些全要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便利店买饭团。店员愣了整整五秒才开始结账。然后是隔壁的店铺，然后是银座，然后是新宿。
她每到一家店都只问三个问题：有黄金吗？有多少？打包要多久？
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凯茜已经买了大概，她自己也没数，总之很多。很多很多。金条、金币、金饰，甚至包括一家店用来展示的纯金招财猫。她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念能力具现的储物卡里。
乌乌趴在她肩膀上，对着一家店橱窗里的金鱼摆件伸爪子。
凯茜把它按住：“那个不是黄金。”
乌乌：“咕噜。”
“好吧我的猫猫喜欢最重要。”
她又走进下一家店。
手机响了。
凯茜掏出那个白兰给的手机，她想了一下，万一被白兰停卡了就不划算了。
“凯茜酱~”
白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上扬，带着那种让人想挂电话的愉快。
“嗯。”
“在干嘛呢~”
“......逛街。”
“逛街呀~”白兰笑了一声，“逛到三越本店的金货柜台上去了~~~？”
凯茜沉默了一秒。
“你跟踪我？”
“怎么会~只是账单会发到我这里而已嘛~”白兰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让我看看啊……黄金，黄金，还是黄金……啊，这个是什么？纯金招财猫？凯茜酱的品味好传统哦~”
凯茜没说话。
白兰继续翻账单，纸张的沙沙声从听筒那头传过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演。
“唔……还有神户的珍珠、京都的老铺和果子、银座的手工皮具——”他停顿了一下，“凯茜酱，你是打算把整个日本买下来吗？”
“你说全球通用。”
“我说的是正常消费范围啦~”
凯茜站在店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需要黄金。”
“需要？”
“嗯。”她说，“我的能力要用。”
当然是假的。
至于她到底需要多少、是不是真的需要买空整个东京的黄金库存.....
那是另一个问题。
白兰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这样啊~”
又安静了两秒。
“那倒也不是不行啦~”他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盘算什么，“不过凯茜酱，这么宰我可不行哦~远超正常报酬范围了哦~”
凯茜沉默了一会儿。
“切。”
白兰笑出声来，笑得有点过分。
“这个‘切’是什么意思嘛~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跟你商量哦~”
“你在笑。”
“因为凯茜酱的反应太好玩了嘛~”
“那你要怎样。”她说。
“唔~~~~”白兰拖长尾音，“这样吧，今天的就算我请客啦~反正凯茜酱难得来一趟嘛~”
凯茜警觉地眯起眼睛。
“但是呢，”白兰接着说，语气轻飘飘的，“后面再买的话，就要提前跟我说一声了哦~”
“……就这样？”
“就这样呀~”白兰笑了一声，“不然凯茜酱以为我要说什么？”
凯茜没回答。
她当然不会说。她觉得白兰在打什么算盘，但她没有证据，这个人永远笑眯眯的，让人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坏处”，然后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答应了他多少东西。
“……行。”她说。
“好乖好乖~”
“挂了。”
“等一下~”
凯茜把手机又贴回耳边。
“凯茜酱，”白兰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点，像是在哄小孩，“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嘛~黄金又不能吃~”
凯茜愣了一下。
“……我知道。”
“那就好~”白兰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语气，“玩得开心哦~账单我买单~”
电话挂了。
凯茜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街对面的另一家金店。
乌乌在她肩膀上伸了个懒腰，尾巴扫过她的下巴。
“那个人，”凯茜说，“肯定在想什么坏事。”
凯茜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另一条街走。
这次她进了一家宠物用品店。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猫爬架、一箱罐头、三条逗猫棒和一只毛绒老鼠。
乌乌趴在猫爬架的纸箱上，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凯茜低头看了看信用卡账单，这次是真的正常消费了。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