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凯茜对面，手指绞在一起，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凯茜那杯没动过。她坐在沙发上，姿势随意得像是自己家，乌乌趴在她腿上，尾巴一晃一晃的。
看上去这个匣兵器，凯茜是真的打算当普通的猫来养了。
“……所以，”入江正一清了清嗓子，“白兰大人在意大利那边……怎么样？”
他选了这个开场白。
安全的、试探性的、不会暴露任何东西。
凯茜抬起眼睛看他。
“好的很。”她说。
语气平淡，表情没有变化，但入江正一确信自己从那张脸上读出了“你是不是傻”五个字。
他干咳一声，推了推眼镜，试图把话题往更自然的方向引：“呃……我是说，他最近有没有给你安排什么任务之类的？毕竟你是新来的……”
“暂时没有。”
入江正一花了三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又花了三秒钟决定不问细节。
“那……你觉得白兰大人怎么样？”入江正一问。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怎么感觉怪怪的。
“升级版西索。”
入江正一愣住。“西索是谁？”
“抖m变态。”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
入江正一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升级版、抖m、变态。这三个词在他的认知里疯狂碰撞，试图拼出一个合理的画面。拼不出来。
但有一点入江正一算是听明白了，凯茜知道白兰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评价自己现在的上司是“抖m变态”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那种“我在吐槽但我其实挺喜欢他”的微妙亲近。
就只是陈述事实。
入江正一咽了一下。
他是不是应该有点反应？
毕竟白兰现在是他的上司，也是凯茜的上司。当着别人的面说老板是变态，怎么想都不是正常职场行为。
他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点忠诚？或者说点什么“白兰先生其实很有远见”之类的话来掩饰？
但他看了一眼凯茜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看傻子的那种了，是看“一个正在纠结要不要说违心话的人”的那种。
更糟糕了。
“你胃疼吗？”凯茜忽然问。
“什么？”
“你的手。”她抬了抬下巴。
入江正一低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按在了胃上。他赶紧把手拿开，放到膝盖上。
“没、没有。就是有点……”
“胃疼。”凯茜替他说完了。
入江正一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挽救这个局面，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说他也是米奥菲奥雷，日本基地的一把手.....
怎么每次都在凯茜面前无话可说啊？
凯茜把乌乌从腿上拎起来放到沙发上，站起来。
“要走了？”
“嗯。”
入江正一也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往哪儿放。“那个----关于白兰大人的事----”
“你想问什么就问。”凯茜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不用绕圈子。”
入江正一被噎住了。
他想问什么？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他想问她为什么帮白兰干活，想问她知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是什么人，想问她如果有一天彭格列和白兰正面冲突她会站在哪边......
但他一个都问不出口。
因为凯茜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警惕，只是很平常地看着他。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如果问出来，会被一眼看穿。
“……没什么，”他说，“就是随便聊聊。”
凯茜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走到门口，换鞋。乌乌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跟过去，顺着她的裤腿爬回肩膀上。
“对了。”
入江正一神经绷紧。
“白兰那个人，”凯茜头也没回，“你跟他混，小心点。”
入江正一站在原地，胃又开始疼了。
他慢慢走回沙发前坐下，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