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吉尔是在第三天给自己找到理由的。
他蹲在走廊里擦地板，抹布在水桶里拧干，然后展开，铺在地上，从左边擦到右边，再换一块，再擦。
动作已经比第一天熟练多了。一边擦，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他不是在给密鲁菲奥雷的人干活。
他是在收集情报。
对，收集情报。
这是门外顾问组织成员的基本素养，敌人就在眼前，不观察才是失职。
巴吉尔把抹布放进水桶里，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然后他竖起耳朵。
客厅里，凯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拿着一支笔。乌乌趴在她腿上，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巴吉尔能听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他在走廊里假装擦同一块地板，竖着耳朵听。
凯茜写了一会儿，停下来，把笔叼在嘴里，盯着纸看。然后她把笔拿下来，在纸上划了几道，又写了几行。巴吉尔的角度看不见她在写什么，不像日语，也不像意大利语。
她写了一会儿，把纸翻过去，开始写另一面。
写到一半，停下来，把笔扔到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靠。
“今天怎么合理宰白兰呢……”她自言自语，语气像是在思考晚饭吃什么。
巴吉尔的抹布停在地板上。
宰白兰？宰，白兰？
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凯茜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懒洋洋的：“上次买了黄金……这次买什么呢……”
安静了几秒。
“房子好像不错。”她自言自语，“但搬来搬去好麻烦。”
又安静了几秒。
“算了，先记账上。”
巴吉尔蹲在走廊里，觉得自己可能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咽了一下口水，继续擦地板。
凯茜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巴吉尔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她已经把纸笔扔到一边，把乌乌从腿上抱起来，举到面前。
“乌乌，”她说，“你说白兰今天会不会发任务。”
乌乌：“咕噜。”
“也是，发了也跟我没关系。”她把猫放回腿上，开始撸。
这算哪门子情报？
密鲁菲奥雷的特别顾问，日常工作是撸猫和计划怎么宰老板？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凯茜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穿密鲁菲奥雷制服的人，推着小推车。
“凯茜大人，午餐送来了。”
“放桌上。”
“是。”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每次都是这样。准时，安静，不多说一个字。
不检查，不监视，不留人。
送完就走，像是一个普通的送餐服务。
巴吉尔把抹布放进水桶里，深吸一口气。
情报，他告诉自己。
这些都是情报。
密鲁奥雷特别顾问的居住环境、生活习惯、安保等级，这些都是有价值的情报。
巴吉尔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
“那个……在下可以出去买点东西吗？”
凯茜头也没抬：“去吧。”
“在下很快就回来。”
“嗯。”
巴吉尔换了鞋，推门出去。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他站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门外顾问组织的联络界面，打了一行字：已接触到密鲁菲奥雷相关人员，正在收集情报。
发送。
他盯着屏幕上“已发送”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去便利店买了一盒牛奶和一包猫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