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正一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开始来回走。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嘴里念念有词。
“可恶的彭格列，”入江正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愤怒，“居然敢派人来监视我们的人！我这去去处理！”
“太过分了，”入江正一继续说，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要让整个技术部都听见，“密鲁菲奥雷的特别顾问也敢动？我这就！”
他停下来。
他只是一边胃疼一边本能地演了一个忠于密鲁菲奥雷的好干部该演的戏。
入江正一缓缓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双手里。
祖宗啊，他想，声音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怎么我的计划刚开始就有人被抓了？
十年前的巴吉尔，毫无疑问是他计划的一环。
他维持这个姿势大概三分钟。然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拿出胃药，倒了两粒。
巴吉尔，彭格列门外顾问组织成员。
潜入凯茜的住所，被发现了。凯茜没杀他，打晕了，但没杀。
把人交给了他。
这说明什么？
胃好痛。
入江正一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联络人、情报网、人员锻炼，都还在最初步的阶段。现在，门外顾问的人被密鲁菲奥雷抓了，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应该怎么办？救？不救？装作不知道？
入江正一把脸重新埋进双手里。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桌上的对讲机亮了。切罗贝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入江大人，白兰大人来电。”
入江正一抬头，深呼吸了三次，按下接通键,屏幕上弹出白兰的脸。
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包，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得像是....那只被当成宠物养的匣兵器猫。
“小正~听说凯茜酱抓到一只小老鼠了？”
入江正一咽了一下。“是 彭格列门外顾问组织的人，潜入凯茜小姐的住所。”
“我知道我知道~”白兰摆摆手，往嘴里丢了一颗，“凯茜酱发过照片给我了，巴吉尔君嘛，门外顾问的人呢~”
他嚼着，“小正打算怎么处理呀？”
入江正一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他不能说“放了他”，也不能说“杀了他”。他需要找一个既不暴露自己、又能保住巴吉尔的说法。
“我.......先带人过去，把人带回来审问。”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看看他掌握了多少情报，有没有同伙。”
白兰歪了歪头，笑了一下。“好呀~那就交给小正了~”
入江正一松了口气。还没松完，白兰又开口了。
“对了，凯茜酱呢？”
“她......在家。”
“在家呀~”白兰又往嘴里丢了一颗，“那我先去找她啦~小正慢慢处理哦~”
屏幕黑了。
入江正一坐在椅子上，盯着黑掉的屏幕，手还按在胃上。
不行，他是白兰的“心腹”，必须要看上去更稳一点。
白兰没有多问，他的反应就像是凯茜发了一张“今天抓到一只虫子”的照片，而他回了一句“好厉害”。
“走，”入江正一说，声音有点哑，“去看看。”
入江正一按下电梯按钮，胃又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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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茜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给乌乌开罐头，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白兰。接起来，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继续开罐头。
“凯茜酱~”
“嗯。”
“好厉害呀~才这么一小会儿就立功了~~”白兰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凯茜酱果然很可靠呢~”
凯茜把罐头放进猫碗里，乌乌一头扎进去开始吃。她站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关了免提，贴到耳边。
“报酬。”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一秒。然后白兰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凯茜酱~干的这么好当然有报酬啦~~”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你想要什么呀？”
凯茜想了想。“加钱。”
“好~加钱~”
“上次买黄金的钱不算在报酬里。”
“好~不算~”
凯茜等了一下。“没了。”
白兰又笑了。“凯茜酱~很快报酬就会到了~是凯茜酱喜欢~”
白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凯茜酱真是太好养了~”
“挂了。”
“等一下~”
凯茜把手机又贴回耳边。
“凯茜酱呀，”白兰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点，像是在说什么很私密的事情，“下次抓到人的话，不要给小正哦~直接给我就好了~”
凯茜眨了眨眼。“为什么？”
“唔，因为小正很忙嘛~”白兰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而且我比较想知道细节呀~”
凯茜沉默了一会儿。
“随便你。”她说。
“好乖好乖~”
凯茜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乌乌吃完了罐头，正在舔爪子，她伸手把猫捞过来放在腿上。
她决定不想了。
反正加钱了就行。
入江正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白兰发来的消息：
“小正~凯茜酱抓到的人，要好好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