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塔克看着凯茜蹲在河边，用杯子喝水的样子。
先不想她哪来的杯子了，八成又是她的那个能力吧。
她喝得很慢，像是一边喝一边在确认水的味道，确认这条河是不是真的无害。水珠从她指尖滴落，在星光下闪了一下，消失在河床的石头缝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她转头看向他，说：水是正常的。你要不要喝一口试试？虽然你说不需要——
不用。他说。
她点了点头，没有坚持。然后她又蹲下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时空转换器，举起来对着河面比划了一下，又收回去。
史塔克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动作里有种很自然的从容，不是没有警惕，而是习惯了在陌生环境里保持一种可以随时动起来的松弛。
她的呼吸很稳，心跳很稳。
很强。
这个孩子很强。
她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厚度刚好，不会被他的灵压压碎，不会被他的存在感侵蚀。
留在这里吧。
这个念头像是在他脑子里搁置了很久，只是此刻才被轻轻推到了水面上。
留在他身边吧。这里很安静，没有追你的怪物，没有需要你拼命逃跑的东西。白色的沙丘足够辽阔，可以随便走，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打扰。
他看了一眼那条河l水流清澈，河底的石头被冲刷得圆润而光滑。他记得那些石头，他曾经坐在河边的同一块石头上，一个人看了很久的水流。很久。久到他忘了自己在那里坐了多少天。
他低头看向凯茜。
她依然蹲在河边，手指在水面上划了一下，像是在感受流速。她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安静而专注。
吃了这边的东西。慢慢……变成这里的人。
这个念头流过去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凯茜站起来，转头对他说：我们往上游走走吧。我想看看这条河是从哪里来的。
史塔克沉默了一拍，然后说：……好。
走了一会儿，史塔克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像是在抱怨的意味：说起来人类还要吃东西吧。真麻烦。
凯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晃了晃：我自己有带食物。
史塔克看了一眼那块饼干，像是确认了它确实是某种能吃的固体，然后移开视线。……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然我还要给你狩猎。
这里还有生物吗？凯茜问。
其他的虚。
凯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你们不是同类吗？
史塔克没有停步：但是虚也是会相互吞噬的。
凯茜的表情停留在一种介于你在说什么我听错了吗之间的状态。她加快两步跟上去，侧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探究：
史塔克想了想，像是在认真回忆什么。然后他说：要吃碳烤大虚吗？
凯茜回答得很快，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史塔克微微耸了一下肩，像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依然有遗憾：那可真是可惜。
两人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碳烤大虚……你是怎么烤的？
史塔克想了想：把这里的沙子用虚闪加热。
……你吃过？
史塔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几乎没有虚可以靠近我。
凯茜沉默了几秒钟，像是把这个信息放进了大脑里某个标注着虚圈生存指南：暂不适用人类的文件夹。然后她拆开了手里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我有压缩饼干就够了。她说。
史塔克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