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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棠声音都在抖,那是兴奋裹挟着焦虑。

她早就想靠近这位新贵,可对方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职位攀升,觊觎者只会更多,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下手。

宣传科长脸色严肃,直接塞进两条重磅消息:易中海违规受罚,以及张建军的提拔任命。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小算盘,于海棠将后者压在了末尾。

先扬后抑,才能让前者带来的冲击感更深,也让听众对张建军的关注达到顶峰。

滋啦——

电流声过后,熟悉的女声响起。

“职工同志们,紧急插播两项厂级通告。”

“关于一车间钳工易中海同志。

自一九五五年起,其长期占据红星四合院‘一大爷’位置。

经核查,该同志滥用职权,弄虚作假,为不法分子提供虚假五保户申请并协助通过复审。

鉴于性质恶劣,厂党委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行政降级至二级工,留厂察看,扣除当月全部工资福利及五分工分。

望全体同仁引以为戒,端正风气。”

高音喇叭如同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厂区。

短短六十秒,谣言止息, 炸裂。

易中海那张曾经金光闪闪的脸,此刻彻底跌进泥潭。

“不是吧?那可是八级工啊!”

“技术再好有什么用?德行有亏,照样拉下马。”

“真是老糊涂了,连五保户造假这种事都敢干,吃相太难看。”

“厂里是不是手软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多数年轻工人觉得处罚太轻。

但上了年纪的老工人却心知肚明,眼神中透着玩味。

“你们懂什么?厂里的处理不过是做个样子,撇清关系罢了。”

“真要把他送进去,那还得经公安那边。

厂里扣点钱降个职,对他这种级别的人而言,不痛不痒。”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再等等看。”

人群尚未散去,广播再次切入。

“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语气突变,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与高昂。

众人下意识竖起耳朵,这调子不对啊,怎么听着像是有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广播喇叭里传出的声音,让整座轧钢厂都沸腾了。

工业部工安部联合厂委下达的任命书掷地有声:张建军正式出任保卫处处长,兼辖区派出所副所长。

理由冠冕堂皇,说他破案神速,揪出了冒充五保户的特务分子,是为国除害的大功臣。

这消息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车间里的工人下巴差点砸脚面上,广播室里的于海棠激动得满脸通红。

至于那个向来喜欢摆谱的二大爷刘海中,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觉得和易中海住在一个四合院里丢人现眼,另一方面又沾沾自喜,觉得跟这位新处长同院而居,脸上多有光彩。

然而,在这些反应之外,还有一个人的情绪最为激烈。

后厨内,何雨柱听得真切,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拍案板,唾沫星子横飞:“张建军这杂碎,简直是把人往死里踩!那是踩着壹大爷的血泪往上爬啊!”

“姓张的给我记着!老子迟早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刘岚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和何雨柱向来水火不容。

她嫌对方虚伪好色,看不上他给自己做小老婆的做派;他厌恶她表里不一,总觉得这人心里藏着鬼。

此刻见何雨柱气急败坏,刘岚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她慢悠悠地凑过去,语调拖得长长的:“何师傅,您火气这么大干嘛?这张处长可是您的左邻右舍呢。

您琢磨琢磨,旁人想攀这层关系都求不来,您倒好……”

“谁稀罕这种邻居!有他我都不痛快!”

何雨柱啐了一口。

刘岚掩嘴偷笑,眼神却透着精明:“话不能这么说。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有了这张处长的照应,往后您的日子指不定多滋润呢。

哎哟不对——”

她突然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故作惊恐状。

“我想起来了,您俩之前好像闹得不愉快吧?哎呀,这可糟糕了。

往后您可得处处小心,别留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

何雨柱愣了一下:“小心个屁?”

“您不懂。”

刘岚压低声音,一脸‘为你着想’的模样,“张处长身边多少人盯着呢?要是让您在后厨骂他的话传出去,哪怕是我嘴快不小心漏了风……到时候您猜他会怎么对付您?”

何雨柱眼皮直跳。

他知道刘岚这张嘴最没遮拦,真要是被她捅出去,张建军那种睚眦必报的主儿,绝对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权衡利弊之下,何雨柱只能低头。

他咬了咬牙,语气软了几分:“你想怎么样?”

刘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顺水推舟:“瞧您说的,谁不知道我最守口如瓶?这样吧,今晚去小厨房吃饭,我给您多打两勺肉,算是给您消消火,成不?”

何雨柱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忍气吞声。

“两勺不够,来三勺。”

“行嘞!全听您的!”

另一边,刚升职的张建军正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发愁。

原处长的位置空悬了两个月,办公室早就乱成了猪窝。

幸得刘小光等人帮忙打扫,才勉强恢复了原状。

张建军看着桌上那些遗留下来的公事,忍不住挠了挠头。

看来前任也是个典型的“躺平”

高手,能拖就拖,能甩就甩,把烂摊子全留给了后来者。

既然接了这个位子,张建军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他坐在办公桌后,整整一天,除了签字就是写材料,连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小光怀里横抱着一盆水灵灵的水仙,脚下生风地闯进了这间阔绰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

他腋下还死死夹着份卷宗,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头儿,处长大人!这花摆上,您这地盘才算有了生气。”

张建军目光微凝,扫过那盆绿植,随即定格在对方腋下的硬壳文件上。

“手里攥着什么?”

刘小光动作利索地将材料双手奉上,语气轻快:“等着您朱笔一点,回头我就贴到居委会和厂部公告栏去。”

纸张翻动间,标题赫然入目——公安方面对易中海与那位聋哑老人的最终裁决书。

张建军指尖轻叩桌面,只吐出一个字:

“妥了。”

恰在此时,下班铃声响彻云霄。

轧钢厂的大喇叭里,电流声滋滋作响,紧接着是保卫科干事冷硬的播报音。

易中海的名字被反复提及,附带一项令人咋舌的数字:罚款一千元。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一千块?我这双手拼断骨头也攒不出这么多啊!”

旁边同事苦笑着摇头:“二级工一月才三十出头,这一千,够咱三年不吃不喝白干。”

议论声逐渐变大,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畅快。

“这回不仅仅是扣钱那么简单,”

另一人压低声音,却足够清晰,“档案里留了污点,易中海这辈子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自作孽不可活,”

有人啐了一口,“老东西临了还要给集体抹黑,多亏张建 出来,不然国家这点钱都被他坑光了。”

……

值班室里,张建军正盯着大门外的动静。

虽然这事已无需他亲自坐镇,但他仍想亲眼见证这场好戏落幕。

保卫科的大门缓缓打开。

易中和那位跛脚老太并肩走出,身影显得孤寂而狼狈。

还没等他们迈出厂区大门,四周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人们便围了上来。

那些眼神不再掩饰,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瞧见没?就是这俩老不死的东西!”

“我打听清楚了,这老婆子年轻时可是跟鬼子有一腿的 ,手上沾过咱们同胞的血!”

“真有这事儿?要是真杀过人,早该枪毙了吧?”

“现在人家咬死不认,加上时间太久,证据链断了,只能算民事纠纷或者行政处理。”

“就这么算了?心里堵得慌啊!”

“不堵能怎么办?”

“打!既然法律管不到旧账,咱们老百姓手里的拳头还硬不成?这种败类,必须出气!”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压抑已久的怒火。

是啊!

凭什么让这种人逍遥法外?

只要没犯新法,大家动手出口气又何妨?

砰!

一声闷响打破平静。

几名身强力壮的青年猛地扑了上去。

易中海身形稍快,勉强躲过第一波攻击,但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影让他无处可逃。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你也配当老师傅?你就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哀嚎声此起彼伏。

至于那位聋老太,八十高龄,双腿萎缩如柴,还得靠拐杖支撑,哪里经得住这般围攻?

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蜷缩在地,任由发泄般的踢打落在身上,除了颤抖,毫无还手之力。

张建军立在值班室窗前,目光扫过地上蜷缩如虾米的老太太与易中海。

那两人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抬手轻叩玻璃窗框。

门外守夜的保卫员闻声探头。

“稳住局面,别闹太大,收场吧。”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喧嚣归于沉寂。

张建军推门而出,身影落入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中院里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作响。

见着他进门,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沸腾,无数道视线聚焦过来,夹杂着惊疑与讨好。

“张……张处长!”

有人结巴着开口,嗓音发颤,“恭喜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