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被控制的人倒在了地上昏迷,江芸没有立刻解除蔓生咒。
“这几个人能被芭芭雅嘎锁定,说明他们可能都有问题,除了刚才的那个男人,其余的人也要接受调查。”
乘务员拿出传音石。“放心,我们会联系花雨镇的骑士团,把这些人都带去调查。那个逼死你孩子的人也会按照司法流程给到你应有的公正,请你相信骑士团。”
江芸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乘务员用锁链锁住了男人。
“哎,这都什么事啊?”“就是啊,真无语!”
周围传来其他人的吐槽声,乘务员也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请各位稍安勿躁,事情已经解决,列车很快会恢复运行。”
就在江芸以为能松一口气的时候,她突然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魔法气息。
“不对!”
这一次,她能确定这是黑魔法。“这怎么可能,召唤术不是被解除了吗?怎么会有黑魔法?”
过了许久,黑暗依旧没有散去。
“召唤术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
“我真的解除了,”那个被锁链锁住的男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是真实的困惑,“我按照仪式解除了契约,芭芭雅嘎的召唤已经断掉了,这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江芸没有在他身上多停,她把魔杖握紧,把那股气息仔细辨认了一遍,和芭芭雅嘎那种古老而自洽的气息截然不同,这是真正的黑魔法,而且是正在活跃的,就在外面,就在此刻。
“所有人后退,”她转向车厢里所有人,“把每一节车厢的门都关紧,现在。”
乘务员反应过来,开始驱赶乘客往前移动,江芸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车厢外面。
就在这时,独角兽发出了叫声。
一声声短促的、带着恐惧的嘶鸣,从列车最前方传来,随即是蹄子踏地的声音,急促,慌乱。
“莉亚丝,”雪莉走到江芸旁边,声音压着,“外面有东西在靠近。”
江芸往车厢侧面的窗玻璃靠近,把脸贴近玻璃往外看,那些红线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稠的、像墨水一样向下渗透的黑色雾气。
雾气贴着车厢外壁蔓延,把原本还维持着的结界一点一点地侵蚀,从最后一节车厢开始,结界的光膜在黑雾的接触下慢慢变薄,越来越透,越来越脆。
然后她看到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雾里亮起来,没有身形,只有那些漂浮在黑暗里的猩红色光点。
它们密密麻麻地悬在车厢外,每一双眼睛都对着车厢的方向。
“所有人去第一节车厢,”江芸把声音拔高,不再压着,“现在,跑!”
没有人再问为什么,乘客们开始移动,推搡声,脚步声,哭声混在一起,乘务员在前面引导,雪莉跟在后面催,莉莉低声发出呜咽。
就在最后几个人穿过车厢连接处的时候,最后一节车厢的后壁发出了一声巨响。
伴随着金属和木料同时断裂的沉闷爆裂声,车厢后壁被撞出一个缺口,黑色的雾气从缺口里涌进来,带着腐败的气息,随即一只东西从缺口钻进来。
漆黑的,没有眼睛,全身覆盖着一种哑光的黑色,体型比普通的人大了将近一倍,它长着一只腿和一双异常的类似蝙蝠翅膀的爪刃。
它冲进车厢的瞬间,那种黑魔法的气息猛地在这个封闭空间里爆开。
它迅速朝江芸和雪莉冲过来。
江芸已经举起了魔杖,绿色的魔力在杖尖聚拢,凝成一道细而密集的光束,她死死盯着那个东西冲过来的轨迹,在它距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扣下了魔力。
叶绿色的光束笔直地射出去,穿过那个怪物的脑袋。
怪物的冲势戛然而止,在原地僵了一秒,随即向前倒下去,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黑色的雾气从它的身体里渗出来,随即整个身形开始崩解,像一堆沙被风吹散,一股更浓的腐败气息短暂地涌出来,然后消散。
车厢里有人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叫声,随即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摊已经消散的黑色,再看向江芸,眼神里是一种被彻底震住了的、说不出话的惊愕。
“那是什么东西——”
“走!”江芸没有回答,转身,“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侧面的车厢壁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同时在不同位置撞击,声音此起彼伏,把整列列车包裹在一张撞击声组成的网里,车厢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越来越密。
好在所有人跑进了第一节车厢,乘务员把门关上,独角兽就在前方,它们的嘶鸣声透过车厢前壁传进来。
它们还在坚持结界,结界的最后一层光膜从独角兽的魔法场往外辐射,第一节车厢是现在最稳定的地方。
雪莉站到江芸旁边,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念动咒语,草绿色的魔力从指尖漫出来,沿着第一节车厢的内壁蔓延。
藤蔓的图腾从车厢壁的纹路里延伸出去,把整节车厢包裹住,和独角兽原有的结界光膜叠加在一起,原本已经开始变薄的结界光膜重新厚实了起来,边缘发出稳定的、连续的绿色光晕。
撞击声在外面继续,但这节车厢没有再震动。
“这样撑不了太久,”雪莉把手放下来,额头有细汗。
江芸走到车厢侧面的窗边,把那些撞击着列车的东西看了一遍,数量很多,从列车的侧面和后方同时涌上来,形态和第一只一样。
漆黑,无眼,四肢比例失调,它们不是在随机攻击,是有方向的,从最薄弱的位置开始,找缺口,找破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雪莉,你顶着结界,”江芸把魔杖握紧。
她转向车厢后方,把魔力在杖尖凝聚,换了一式,魔花炮。
她把魔力注进去,在杖尖旋转凝结成一个带着花瓣形状的发光体,随即推射出去,那个光体飞出去之后自动追踪。
锁定了列车前方密度最高的几只怪物,连续命中,爆炸声一声接一声,花瓣碎片随着爆炸四散,每一片都带着切割性的魔力,那几只怪物在爆炸里直接化成了飞灰,连崩解的过程都来不及,就彻底消散。
但后面更多的怪物涌上来了。
莉莉跳上扶手,把前方的情况扫了一圈,“左侧后方,六只,正在往第二节车厢的底部钻。”
江芸把方向转过去,大范围的藤蔓,从列车底部的缝隙往外生长,藤蔓从地板钻出去,沿着车厢底壁蔓延,把那几只试图从底部破入的怪物缠住,它们被钉在原地,随即跟上一道叶绿光束,逐一击穿。
右侧又有撞击,江芸魔花炮再次跟上。
她把自己的魔力输出稳定在一个能持续的频率上,纳兰魔戒一直在补充,蓝色的光在左手中指上稳稳地亮着,法力的消耗和补充维持着一种勉强平衡的状态。
就在她再次击退一批怪物之后,黑魔法的气息在瞬间出现了一道波动。
随即,所有的撞击声停了。
停得很突然,像是有人下了一道无声的命令,那些怪物同时停下来,退开,消失在黑雾里,列车外面重新安静了,只有独角兽还在低鸣,声音从急促慢慢平稳下来。
江芸把魔杖举着没有放下,依旧充满了警惕性。
车厢外面的黑雾里,有什么东西停下来了。
停在距离列车很近的地方,静止,注视,像是在看什么让它感到困惑的东西。
过了几秒,江芸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车厢外传进来,不大,像是直接落进耳朵里的,“有意思。”
是芭芭雅嘎的声音。